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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流间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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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8 / 16)
享太平日子,天呐!

    那个脾气暴烈的比塞朗上士还在无情地训练着他手下的十二个人。地面训练结束后,又开始转到寒冷的户外训练,学员的身上要扎一个张开来的降落伞。地上放一台安装在坐盘上的飞机马达。马达发动后,一股强大的旋风马上就鼓胀了系在学员身上的降落伞。被鼓胀了的降落伞便拖着学员擦着地面飘。训练下来,人人身上都是青一块红一块的。身上有许多地方都擦伤了,膝盖肿起来了,关节扭伤了。然后又叫他们从一个仿造的很高的飞机舱门里往下跳,下面由四个学员拉着毯子接住跳下来的人。

    在实习跳伞的头天晚上,他叫大家都写遗嘱,写完之后还要装在信封里封上口。就寝之前所有的学员还得把自己的东西都打上包捆好。比塞朗说:“要是明天你们摔死了我们好把你们的东西寄给你们的家里人。”比塞朗自以为这是一套心理战术,看看到底谁的胆子大,谁的胆子小。结果呢?除了一个之外,全都吓瘫了。比塞朗大发雷霆:“喂,七号,您的遗嘱呢?”托马斯温驯得象小羊羔一样地回答说:“我不需要遗嘱。一个被您训练过的人,上士先生,跳伞时决不会出问题的!”

    第二天比塞朗上士终究还是做出了他没有资格做的事情。早上九点,他同这个小组的十二人一道登上了一架老掉牙的JU52型飞机,飞到预定跳伞地点时高度是两百米。这十二个背上的拉线都系在绳勾上,他们排成一行站在机舱里。比塞朗高声吼叫道:“准备跳伞!”一号是那个意大利人。他朝前跨了一步。比塞朗推了他一下,那个人张开双臂跳了下去。接着是二号、三号。托马斯想,我的嘴唇怎么这么干呢?我会不会摔死?真怪,我现在怎么突然想吃鹅肝呢?呵,为什么不让我留在桑塔身边呀。轮到六号了,那个乌克兰人。他突然朝后退缩,背挤在托马斯胸膛上,惊慌失措地叫道:“不!不!不!”胆小鬼,典型的胆小鬼。托马斯心想。训练制度上写得明明白白,不得强迫任何人跳伞,两次飞行中拒绝跳伞即作为自动退出训练来处理。可是,阿多尔夫·比塞朗上士才不管你是什么规章制度咧。他咆哮起来:“你这个胆小鬼!你还不快给老子……”他边骂边抓住那个浑身发抖的乌克兰人朝前一推,又抬脚往他屁股上狠狠地一蹬。那个乌克兰人哇呀一声凄厉的呼喊便消失在空中了。托马斯正在为眼前粗暴的行为感到震怒,只觉得一只铁钳般的后掌在他背后猛地朝前一推,还没来得及细想,屁股上也被踢了一脚。他一个踉跄就跌出舱门,跌入茫茫的虚空。

    托马斯有生以来第一次跳伞跳得不错,其他人也都安然无恙地跳下来了,只有那个乌克兰人摔断了一条腿。因为骨折和神经受到惊吓被送进了野战医院。这天下午他们在训练收伞,这个小组的人鬼鬼祟祟地开始议论起来。那个挪威人极力主张集体谋杀。比塞朗正在睡觉,他住在一个专门的单人房间,离他们的集体营房不远。那几个德国人主张上书空军基地指挥部告比塞朗的状,并且主张大家不执行他的命令。那个意大利人和那两个印度人提议把比塞朗打个半死,但不要真的打死。上面追查下来,全都被抓起来。正因为全都被抓起来,所以没人会受处罚。

    “象你们这样搞法结果如何呢?比塞朗还要升官,我们得蹲禁闭,谁也脱不了手。”托马斯说。那个挪威人咬牙切齿地骂道:“可是这个狗杂种,这个该死的混账!那我们该拿他怎么办?”

    “我已经考虑过了。”托马斯平心静气地回答说:“我们邀请他去吃一顿。”

    人们在回忆往事的时候,至今还常常谈起一九四三年二月二十六日维特斯托克的弗里德利希·奥内若尔格老板的餐馆里吃的那顿饭。比塞朗上士漂亮的女儿埃尔弗里德·比塞朗就在那个餐馆里当招待,托马斯在一个小杂货店里找到了一些他需要的小东西。干蘑菇、葡萄干、蜜饯柑橘皮和蜜饯柠檬皮。满头金发的埃尔弗里德帮托马斯做牛肉泥的时候总是骂她的父亲:“这个死老汉,其实根本不值得去费那么多的精力!这个傻老头真讨厌,就知道打仗打仗打仗!一天到晚见人就吹嘘他如何英勇如何果敢。别人都是胆小鬼,只有他才是英雄!”

    “埃尔弗里德。”托马斯问:“令堂爱不爱听令尊讲他扛枪打天下的英雄历史?”埃尔弗里德忍不住笑了起来。“您问的是我妈妈?她呀,只要老头一提起话头她就要跑出房间去。妈妈总是说你想扛枪就到希腊去打吧,别在家里打!”

    “是呀!”托马斯严肃地说:“所以您的爸爸就变成了他今天这个脾气,又凶又恶。”

    “为什么呢?”

    “因为没有人听他讲话。没有人欣赏过他,夸奖过他。没有人爱过他……”埃尔弗里德离托马斯那么近,仰着头。她张开了嘴唇等着托马斯去吻她。托马斯终于禁不住吻了她好一会儿。“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男人。”她轻轻地说:“我们两个,要是我们俩能在一块儿就好了,你真是太好了。我太喜欢你了。你评论我家老头的话,还没有谁像你这样对我讲过。”

    “对他好一些吧,别太凶。”托马斯说:“行吗?多听听他讲话。你要是能办到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