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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流间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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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5 / 16)
到阵阵恐怖。囚车在满是弹坑的道路上不停地颠簸。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车停了下来。托马斯听见了脚步声和咒骂声。随后又听见有人打开了他的牢房:“出来!”托马斯下了囚车,虚弱得连步子也走不稳了。他一眼便看出自己到了什么地方。这是巴黎漂亮的街道佛赫林荫道。托马斯知道保安处在这儿占领了好几幢楼房。

    那个保安处的人领着托马斯穿过八十四号房的前厅,走进一间书房。书房里坐着两个人,都穿着制服。其中一个是矮个儿,红脸,说话很随便。另外一个脸色灰白,带一副病容。前者是旗队长瓦尔特·艾歇尔,后者是他是副官弗里茨·温特尔,托马斯一言不发地朝他们走过去。那个保安处的人挺直身子报告完毕,便退出了房间。旗队长用结结巴巴的法语问道:“喏,于内贝尔。来杯香槟酒如何?”托马斯胃里直翻,然而他还是说:“谢谢,我不喝。可惜我的胃里没有垫底,不能喝。”托马斯用法语回答的旗队长艾歇尔没有完全听懂。所以温特尔就把话翻译给他听。听了温特尔的翻译艾歇尔嘿嘿笑了起来。温特尔说:“我看,我们可以同这位先生用德语交谈嘛,对吧?”托马斯进屋的时候看见一张小桌上放了一份卷宗,封皮上的名字是于内贝尔。他想没必要否认了。“是的,我也讲德语。”

    “好极了,好极了。或许您还是我们的同胞吧?”旗队长伸出食指指着托马斯问:“嗯?是不是?您这个小流氓!快说呀!”他抽了一口烟,把烟雾朝托马斯脸上喷去。托马斯没有作声。旗队长沉下脸色说:“于内贝尔先生,或者说什么别的名字的先生。或许您还以为我们把您关起来审问是件好玩的事。您或许知道些有关我们的骇人听闻的事,对吧?但是我要告诉您,这么干这行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于内贝尔先生,德国人不适宜干这种事。”艾歇尔忧郁地点了点头又接着说:“不过,这是国家民族的需要。我们向元首起过誓,到了最后胜利之日,我们的民族将会取得对全世界各国人民的领导权。要做到这一点不能不有所准备。这就需要我们大家的协力同心,献出我们的一切。”

    “其中也有您。”温特尔副官补充道。“什么?”

    “您曾经欺骗过我们。于内贝尔,在马赛用黄金首饰和外汇。”旗队长在喉咙里冷笑了几声又说:“不用否认了,我们全都知道。我得说您干得不错嘛,机灵的小伙子。”

    “正因为您是个机灵的小伙子,所以还是请您现在给我们谈谈您的真名实姓,还有就是莱塞普顿和贝尔吉的那些东西全都到哪儿去了。”温特尔轻轻地说道。“还有就是您的同伙是谁?”艾歇尔说:“这您当然也是谈谈,我们如今已经占领了马赛,我们马上就能够把您的伙伴们抓起来的。”托马斯沉默着。“呃?”艾歇尔催促着。托马斯摇了摇头,他早料到会向他提这些问题。“您不愿意讲?”

    “不愿意。”

    “到我们这儿来的人都会讲的!”艾歇尔那平易近人的态度突然消失了。他收起笑容厉声吼叫起来:“您这个混账!我看您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他站起身来把香烟扔进壁炉,然后对温特尔说:“带下去,看他讲不讲。”

    温特尔领着托马斯下到一间烘得很热的地下室里,他叫来两个穿便衣的大汉。他们把托马斯捆在暖气热水的锅炉上,然后叫他讲话。一连三天,每天的程序都是一样。用囚车由弗雷斯内斯押到巴黎,审讯地下室受刑,再送回又冷又湿的牢房。

    一九四二年十二月十二日将近八点钟的光景,托马斯又被带进艾歇尔先生的办公室。他看见旗队长身边站着一个他不认识的人,又高又瘦白头发。此人穿着德国国防军上校的军官制服,胸前戴着许多勋章,手里抱着一个卷宗。托马斯偷眼一瞧,看见封皮上写着密令的字样。艾歇尔的脸上显出很不高兴的表情。“这就是他,上校先生。”他喉咙里嘀咕了这一句话就咳嗽起来。“我马上就带他走。”这个戴了许多勋章的上校说。“既然您有密令,那我当然不能阻止您带他走。上校先生。请您在这儿签个字,办个交接。”此时托马斯觉得一阵晕眩,房间人周围的一切都旋转起来。他穿着破旧的囚衣,摇摇晃晃地站在那儿。他一边费力的喘息一边回想着一个哲学家曾说过的话:“我们这个世纪发生的事情全都是难以预料的……”

    托马斯戴着手铐跟着白头发的上校到了街上,外面停着一辆国防军的大轿车。托马斯坐在上校的身旁。他们开着车穿过巴黎的市区,被占领后的巴黎同以前没什么两样。法国好象觉得被德国军队占领不是一件什么大不了的事。街上依然很热闹。到处是摩登女郎,阔绰的太太,忙忙碌碌的男人,在人群中偶尔也看到几个笨头笨脑的土里土气的惶惶不安的东游西荡的德国同乡。在到达目的地圣·克劳得别墅郊区之前,上校一直没有讲话。现在马上就要到了,上校开口说话了:“我听说您很喜欢烹调,列文先生。”听到上校称呼他的真名托马斯一下子愣住了。被拷打折磨了几个星期的托马斯已经变得特别多疑。上校的话是什么意思?意味着什么?又是一个什么新花招?他侧眼望了望身边的军官,相貌倒还和善聪明,浓眉鹰钩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