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九个手镯象彩虹一样闪着五颜六色的光。这位先生拿着镯子端详了好久。然后选了一只放到他那只窄窄的、指甲修得干干净净的手上。那是一只特别漂亮的手镯,两边包了很贵重的平护条,上面还有六颗两克拉重的宝石。“这一只多少钱呀?”
“三百万,先生。”
“三百万太贵了。”那位先生说。皮索拉第埃一听这话就知道来人是个买首饰的老手。只有外行才不还价。于是他们俩就拉锯似的讨价还价起来。就在这时,珠宝店的门打开了。皮索拉第埃抬起头来,只见门口又进来一位绅士。穿得不如第一位那么阔绰,不过也还不错。衣着和举止都得体。鱼刺纹的大衣。裹腿、礼帽、雨伞。皮索拉第埃正准备请刚进来的这位先生稍微等一会儿,这位先生却先开口了:“我只需买一根表带。”他说着便把他的雨伞紧靠着第一位穿皮衣先生的雨伞也挂在柜台边上。这两位顾客互相没打招呼,好象彼此不认识似的。而就在这一会儿,马利乌斯·皮索拉第埃可以说是已经完了……
共同的行动特征,共同的作案手段。法国南部的老百姓已经悄悄地传开了,说这儿活动着一个特殊的地下组织。不多久警察开始行动起来,想要破获这个地下组织。他们自以为找到了线索,殊不知又上了托马斯·列文的圈套。托马斯来了个偷梁换柱的把戏把警方的注意力引向了别处,使他们认定了偷窃珠宝商的贼是秃头帮的人。
马赛最老的盗贼集团之一的秃头帮的头目名叫但丁·维勒福特,是个科西嘉人,因为是个秃头,所以他所管领的帮被人称为秃头身。这来一来秃子能不怀恨在心?后来,秃子打听到桑塔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她的帮里收了一个智囊,而且据说这个智囊就是桑塔为之百依百顺的情夫,于是秃子决定要关心关心这个智囊人物。
托马斯·列文在马赛的老区一直住到一九四二年九月的一个暴风雨的晚上。他住在桑塔·泰西尔那儿,这两个人的恨与爱都在与日俱增。每次出击成功,这个美丽的野猫都要热情地扑到她情人的怀抱中去亲热一番。一九四一年一月那次出击也是如此。那次他们冒充债权人把布里斯托尔饭店分别两次卖给了德国的采购员,捞了一大笔钱。可是每次亲热之后又要吵个天翻地覆。这次也是如此。桑塔气涌喉咙,吼叫起来:“你别那么洋洋得意!看你那傲里傲气的笑脸真叫人讨厌!你做什么!你以为都是你一个人干的?我们全都是木头、白痴,只有你是个能人!我老实告诉你,我不想再看你那一脸的酸笑了!我永远不想再看到你了,马上走吧,快滚吧你!”托马斯离开桑塔,去找他的朋友巴斯蒂安。可是托马斯到巴斯蒂安家中板凳还没坐热,桑塔又打电话来了:“我这儿有的是氢氰酸、安眠药,还有手枪。你要不给我马上回来,明天早上就来收我的尸吧。”
“你不是说永远不想再见到我了吗?”
“狗东西!你这个该死的狗东西,你要是再不回来,我活不下去了……”于是托马斯赶紧回到玫瑰骑士街去重归于好。不过重归于好后,托马斯还得好好休息两天才能精神抖擞地去完成他为自己制定的惩恶扬善的任务。边惩恶边扬善,惩大恶赚大钱。
日月如梭光阴似箭,转眼已是一九四二年的金秋时节。七月里的一天,外号人物秃子的但丁·维勒福特在马赛马泽诺德街四号他的住处召集喽啰开了一次碰头会。“先生们!”但丁·维勒福特阴沉沉地说:“我受够了。桑塔她们把我们欺负得太过份了。葡萄牙那笔生意给她搅了不说,最近又搅了我们几笔大生意!得想想办法才行。本来桑塔一个人就已经把我们搞得够呛。现在又冒出了灾星,就是那个狗杂种皮埃尔。这叫人还受得了吗!”听了他这番话,下面那些喽啰都连声附和着叽哩咕噜地嚷开了。“把那家伙干掉!”有个人提议。“真是个白痴!”维勒福特生气道:“干掉,干掉。除此之外就一点办法都想不出来了吗?那我们同盖世太保的关系就派不了一点用场吗?我听说这个家伙叫于内贝尔。而盖世太保正在通缉一个叫于内贝尔的人。要是……那还愁发不了财吗?”
一九四二年九月十七日那天晚上风雨交加电闪雷鸣,桑塔和托马斯本来打算上电影院去看电影的。现在只好呆在家里哪儿也不去了。他俩一起喝酒听唱片,桑塔眼中露出似水的柔情,她温顺地偎依着托马斯。“你把我都变成了什么样啊……”她在托马斯耳边轻柔地说道:“有时候我变得连我自己也认不出来了……”托马斯说:“桑塔,我们得离开这儿。我得到了很坏的消息。马赛已经不安全了,德国人快要兵临城下了。”
“我们到瑞士去。”桑塔说:“我们在那儿存有足够的钱。我们好好过日子去。”
“是呀,宝贝。”托马斯说着吻了吻桑塔。桑塔含着泪花轻声说:“啊,亲爱的……我从来没感觉过这么幸福。不必非要什么永恒,没有任何事物可以永恒不变的。可是要是再有一段时间,再有哪怕很短暂的日子能这么幸福该多好……”过后桑塔又想喝酒了,想喝葡萄酒。“商店现在都已经关门了。”托马斯想了想说:“不过火车站或许还能买上葡萄酒……”他说着站起来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