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伦敦是令出必行,没有改变的余地。他们通知了克罗章游击队移交弹药的详细准确的时间和地点。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从贝拉克到摩特马的公路帝边的树林里,这批弹药就更换了物主。那批来接收弹药的法国人把弹药装上卡车便轰轰隆隆地开走了。当他们把送弹药的战友留在林子里以后,他们又讲起了德国方言。
到了七月初,维尔特上校通过安插在里摩日游击队里的报务员了解到克罗章游击队对伦敦已经忍无可忍了。说是有个叫约尼·德桑的女人在煽动那些男人们的怀疑情绪。她说他们用无电线与之联络得到底是不是伦敦?这个约尼老是散布些不吉利的话,说她觉得那个埃菲雷上尉很讨厌!更不用说那个英国皇家空军驾驶员了,她说那个来接埃菲雷上尉的驾驶员敬礼的样子活像个德国佬。“糟糕!”托马斯听了这些报告之后说道:“我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的,上校先生,事到如今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
“我们必须给夜莺17下达一个任务,让他们真正去进行一次认真的破坏活动。我们得牺牲一座桥、牺牲一段铁路或者牺牲一个发电站。只有这样或许才能保住更多的发电站、桥梁和铁路。”在旁边听他们讲的布莱尼尔上尉闭上眼睛呻吟起来:“精神失常了!别动队长列文的精神失常了!”连维尔特上校也不耐烦了:“什么事情都得有个限度,列文别乱来!您到底要向我要求些什么?”
“我要您给我一座桥,上校先生!”托马斯一下子发起火来:“见鬼!在法国总可以找到一座我们可以放弃的桥嘛!”
托马斯·列文走进属于德国谍报局的巴黎路德契亚饭店的办公室。乔治·拉达茨把一份最新的法文刊物插进衣袋里,挺直身子,脚跟并拢高声喊道:“希特勒万岁,别动队长先生!”那个维也纳人也把身子挺得像根扁担一样,震天响地吼道:“上等兵拉达茨和施隆贝格在无线电报务室值班,别动队长先生!”而这个第三帝国培养出来的少有的别动队长阴沉沉地一笑回答道:“希特勒万岁!伦敦有消息吗?”
“有,别动队长先生!”维也纳人紧张地向他报告说:“现在那边正在讲话。”他们三个人几周来每天晚上都要见面,而且每次都要悄悄利用一会收发报机收听伦敦台。胖子施隆贝格说:“丘吉尔刚才讲了话。他说墨索里尼已经被囚禁起来了,如果意大利人继续同我们站在一起,就莫怪他们不客气了。”七月二十五日,即五天前,意大利国王维克多·埃马纽埃尔下令逮捕了墨索里尼。就在同天德国里森拿骚州的首府长塞尔、德国莱茵省的累姆赛千德市、基尔市以及下不来梅市均遭到攻击。“天呐,来得好快呀。”拉达茨唉声叹气地说:“在俄国的拉多加湖我们被打得落花流水,在西西里岛意大利人也被打得丢盔弃甲。”托马斯对那两个上等兵说道:“我们来发条消息好吗?维尔特上校和布莱尼尔上尉马上就要来了。”他走到拉达茨面前,将一张纸条放在桌上。那个柏林人惊讶地说道:“嗨,大有好戏看了。这么一来我们还会打赢的。卡力,来看看呀!”那个维也纳人一边读一边搔着他的前额:“我不干了。”
“别这样。”托马斯说:“还是您来把这段话译成密码吧。”这段话是这样的夜莺17,RAF型轰炸机将于八月一日二十三点至二十三点十五分在预定地点空投装有一百六十七公斤塑性炸药的特殊装置。请你们在八月四日凌晨准时将加尔基勒斯和埃巨松之间的黑桥炸掉。务必准时,祝成功。托马斯解释说:“跨过克罗依河同民族路相接,是法国中部最重要的桥梁之一。它高埃巨松市不远。在那里有一座水力发电厂大坝,法国中部大部分地区都靠它供电。”
“偏偏要炸这座桥吗?”
“都是上帝的安排。”托马斯说道:“我花了好长时间才找到这座桥。”
从一九四三年七月四日起托马斯·列文就开始寻找一座桥。他首先去的地方是西区司令封·伦斯特将军的司令部,可是毫无结果。接下来托马斯又到国防技术指挥处去找一个叫勒德布的少校。一分钟之后布莱尼尔写字台上的电话就响起来。勒德布少校的话使上尉大为恼火:“少校先生,我完全同意您的看法!可我无能为力呀!抱歉得很,我现在得把您的电话转给维尔特上校。您同他讲讲吧。”说完他便把少校的电话转给了上校。维尔特上校听了少校的情况脸一下就变白了。最后他吃力地吐出了几个字:“谢谢您告诉了我这个消息,少校先生。您的看法很对。但是您尽可以放心,别动队长列文并没有发疯,决不会!我马上去接他。”这时布莱尼尔走进来,毕恭毕敬地对维尔特说:“我早就提醒过要小心这个人。他的确不太正常!”
“这个人就像您我一样正常!卡纳里斯很宠信他。说真的,他主张用和平方法来对付游击队,还有什么办法比得上他的这个主意?上个月那些游击队杀了两百四十三人,袭击列车三百九十一次,破坏工厂八百二十五次。只有一个地区没出乱子,那就是加尔基勒斯。这正是托马斯的地盘!”布莱尼尔上尉咬紧嘴唇,耸了耸肩。维尔特上校开车拉着托马斯来到一家小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