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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流间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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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10 / 16)
娘的!”那些妇女还在同德国兵扭成一团。但丁·维勒福特趁机冲了出来,他躬着身子跑到一个下级军官的身子后边,他从这个人身后又窜到另一个人的身后。总是让一个德国人或者一个姑娘挡住自己不使桑塔有机会开枪。他给那个保安处的军人亮了亮巴黎保安处艾歇尔旗队长签过字的身份证。然后他又对那个下级军官说了几句什么,朝桑塔、巴斯蒂安和马脚站着的那个拱形门指了指。这时候桑塔从皮夹克下面端出冲锋枪,她把子弹推上膛端起来瞄准,可是她又犹豫了。因为还有几个姑娘站在射击范围之内。这几秒犹豫的代价就太大了。维勒福特躲在一个姑娘身后狞笑着举起手枪,哗哗地把一梭子弹全倒空了。桑塔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倒在又脏又湿的土地上。血,如注的鲜血染红了她的皮夹克。她不动弹了,她那美丽动人的眼睛渐渐变成了灰色。“快跑!”马脚喊了一声:“从院子里穿过去!翻墙!”巴斯蒂安明白一秒钟都不能再犹豫了。他转回身,对准维勒福特就是一梭子。他看见那个强盗身子一抖,一把抓住自己的左臂杀猪般地嚎叫起来。随后巴斯蒂安和马脚便逃命去了。

    ……我们跑到那条旧下水道里躲起来……

    巴斯蒂安写道。

    信从托马斯的手中滑落到地上。他抬起头来往远处望去,他望着苍茫的夜色,他的视线被黄昏时升起的紫色的雾霭遮断了。托马斯擦去了泪水又拣起信来往下读:

    我到蒙彼利埃藏了起来。要是你今后什么时候有机会到这儿来的话,你就到杜法尔小姐那儿问我好了。拿破仑大街十二号,她是我的小猫咪。皮埃尔,我的上帝啊,皮埃尔,我们的好桑塔她死了。我知道你们俩多么亲密。她对我说她可能要同你结婚。你知道我是你的朋友,所以我同你一样伤心。活着真他妈的没有意思。我们将来还会见面吗?什么时候呀?什么地方呀?多多保重,我的好老弟。我心里难受,写不下去了。

    天已经黑了。托马斯·列文还坐在那里。寒风呼呼地吹,托马斯却不觉得冷。他孤零零地坐在空旷的原野,满脸都是泪水。死了,桑塔死了,他一下子把脸埋在手里大声呻吟起来。啊,天呐!他是多么渴望能见到她啊,他是多么渴望再能领略她的野性,她的笑,她的爱啊。

    那边营房里的人在到处喊他,到处找他,可他没有听见他们的喊声。他独坐在凛冽的寒风中追忆他失去的爱,在为他失去的爱而伤心地哭泣。

    一九四三年四月四日,刚过午夜,一架英国的布伦海姆式飞机以二百五十米的高度飞到了里摩日和克莱蒙费朗之间的一片偏僻的林区上空。飞机在空中盘旋了一大圈,再次从这片林地上空飞过。接着地上燃起了两堆篝火,后来又亮起三盏红灯,最后又有一支手电筒的白光在打信号,在这架英国皇家空军的军用飞机的机舱里坐着两名德国空军驾驶员和一个德国空军报务员。他们身后站着一个穿英国军服的人,背上背着英国制造的降落伞。这个人身上带各种各样的假证件,证件上的名字是罗伯特·阿尔芒·埃菲雷。他还有个假护照,证实他的军衔是上尉。他蓄着海象胡。此外他身边还带着英国香烟,英国罐头和英国药品。领航员回身朝他点了点头。托马斯·列文从衣袋里摸出他的金怀表,弹开表盖。零点二十八分。他同报务员一道先把一个大包从舱口扔了出去,然后他走到舱口,报务员同他握了握手。当他按照学来的规定动作做跳伞准备时他心里暗暗起誓要是我能逃掉,要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再碰上但丁·维勒福特,那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桑塔。我要为你报仇。他自言自语地说出了声:“我爱你,桑塔。”然后他便伸开两臂跳了出去,随即便消失在黑夜之中……

    托马斯望见下面的一块林中空地上有两团篝火,还看见三个手电筒的红光点。嘣的一声,托马斯·列文重重地落到地面。他一下子扑倒在地上,碰了一大绺胡须到嘴里,他正想开口怒骂突然想起应该用英语。然后他慢慢地撑起身来,只见他面前站着四个人,三男一女。他们的脸被两团篝火映得红红的。四个人都穿着皮夹克。那个女的很年轻也很漂亮,金发卷在头的后边,很是威严。高高的颧骨,微微上斜的眼睛。嘴长得很丰满。那三个男人当中有一个又矮又胖,一个又高又瘦,另外一个象石器时代的原始人一样胡须都快把脸盖满了。矮胖子用英语说向托马斯发问;“我岳母的园子里有几只野兔在玩?”托马斯操着标准的牛津英语答道:“两只白的,十一只黑的,一只花的。他们应该马上到费尔南代尔那儿去。这个理发师在等他们。”

    “您爱听柴柯夫斯基的作品吗?”那个神情严肃的美人儿用法语问道。她的眼睛和牙齿闪闪发亮,手里握着一支上了膛的手枪。托马斯用带英语口音的法语回答了一句维尔特上校在巴黎告诉他的接头暗语:“我更爱听肖邦的作品。”看来这个回答使那个金发女郎放宽了心,她收起武器。那个矮胖子又说:“可以看看您的证件吗?”托马斯给这四个人出示了自己的证件。那个又高又瘦的游击队员用命令的口气说道:“行了,欢迎您,埃菲雷上尉。”大家都同他热情地握手。原来就这么简单,托马斯心里想着。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