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客日夜监视着少校,他们在马德里寸步不离地跟着他。每人轮流值八小时的班。少校知道这情况,可无法甩掉这三个家伙。他们叫韦斯、略弗勒和哈尔特,跟少校一样都住在宫殿旅馆。”
“问题的关键是什么?”
“自从少校的护照被没收,他就不能离开马德里了。那三个德国人知道他的身份,只是无法证实一下对不对头。他们想搞清楚少校在马德里干什么。此外他只要一出城,西班牙警察就有理由把他关起来。一旦进了监狱,人们就可以把他悄悄地弄到德国去。”
“他必须甩掉那三个人。”
“是的,可怎么个甩法?那几个家伙就等着他试图逃跑的那一刻,好把他抓起来!”托马斯好奇地注视着小矮个问:“我说塔米罗,您究竟从事什么职业?”矮胖的塔米罗咧了咧嘴:“凡是被查禁的事我都干,贩卖人口啦、走私军火啦、黑市交易……都是为了钱。我从前是个珠宝商,在马德里开店。”
“后来呢?”
“内战中我破了产,商店被炸货物被偷。当时我还满怀政治义愤。不,不,够了,足够了!现在我做任何事都有固定的价格!理想见鬼去吧!”托马斯·列文小声问:“您在马德里大概还认识一些人吧?”
“认识一大堆。”
“您刚才说干任何事都有固定的价格?”
“当然!”
“那么听着,如果叫您的那些伙计们组织一次上规模的自发性民众骚乱,要多少钱?”
“您想干什么?”托马斯告诉了路易斯·塔米罗自己的想法。
“呵……”深夜时分,托马斯·列文走进埃斯特勒娜·罗德利格领事的房间时,她一下惊醒过来下意识地尖叫了一声。她抖抖索索地开了红灯罩的床头灯,一只手捂着胸口。“天呐!让,你可把我吓坏了!”
“对不起,亲爱的。夜深了,我用那个护照把此人送上了飞机……”他说着躺在床边,她俯身抱住了他。“亲亲我……”她使劲地抱住他说:“你到底来了!我等了你好久!好几个小时!我以为我要死了!我以为我肯定要死了!”
“是因为想我吗?”
“也算是吧。”
“怎么?”
“我今天晚上一直在盼望你,盼你来给我一点钱。好让我到埃斯托利尔去!”
“嗯!”
“我做了个梦,梦见你是个德国人,还是我的情人!是个德国人!其实我恨死了德国人!我以为我会死的……让,你能明白我的话吗?”
“完全明白。”托马斯到洗澡间去了。他听见她在房间里喊他:“快来呀!快到你的埃斯特勒娜这儿来呀……”半夜里,托马斯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把埃斯特勒娜都笑醒了,她惊慌地将托马斯推醒。“让,让,怎么啦?”
“什么?呵,我刚刚做了一个稀奇古怪的梦。”
“梦见什么啦?”
“梦见有些老百姓自发地起来闹事。”说着他又哈哈笑起来。
马德里,一九四零九月五日。国家秘密警察局局长菲力波·阿利亚多斯给他的上司送交了一份秘密报告:
今日中午两点零三分十四号警区来电话通知我说,英国使馆大楼前聚集了大约五十人向英国示威,接到通知后我当即带了五名人员赶到使馆。经调查,示威者均属穷苦的下层老百姓。他们高声叫骂,扔石头打碎了四个玻璃窗,捣毁了三个花台。英国商务参赞走出大使馆找示威者评理。
我到使馆后,商务参赞非常激动地告知我:“这些人承认,是德国特务出钱叫他们来闹事的。”出动警察后,大部分示威者迅速逃散了。一共逮捕了三个人,他们分别是路易斯·塔米罗、璜·麦莱拉和马尼埃尔·帕索斯,这几个人也承认他们拿了德国特务的佣金。他们还说出了这些德国特务的姓名1.赫尔穆特·略弗勒;2.托马斯·韦斯;3.雅各布·哈尔特。这三个人都住在宫殿旅馆。
英国商务参赞坚持要立即进行调查并口头转达了英国政府的外交抗议。
既是为责任心所驱使,也是由于尊重我国的中立地位,我立即赶往宫殿旅馆逮捕了上述三名德国旅游者,这三个德国人在被审讯时拒不承认给示威者提供了资助。叫那三名示威者来对质也毫无结果。因此在审问之后我便释放了这几个示威者。我们的保密局认识这三个德国人。他们的确是德国谍报局的特务,完全有可能进行这种活动。这三个德国人现在还关押在我这里。请立即指示我如何处置他们。因为英国商务参赞每隔一小时都要打电话来问是否采取了相应的措施。
海军上将卡纳里斯嗵的一拳打在办公桌上。他的办公桌前站着从科隆赶到柏林的患胆囊炎的弗里茨·罗斯少校,罗斯少校的脸色苍白。卡纳里斯将军的脸色通红。罗斯少校一声不吭,海军上将吼声震天。“现在我是受够了,少校先生!我们有三个人被驱逐出西班牙!英国政府又提了抗议!这可好了,那些敌对国家的宣传机器大有文章可做了!这下您那位列文先生在里斯本要笑破肚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