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他一再主张,大家在就寝前应该彼此问候,但没人搭理他。
“拜托,羞死人了。做这种事好奇怪哦。”
信太郎提出异议。其他孩子也和他持同样的看法。健的小脸涨得更红了。
“各位先静一静,这是健辛辛苦苦写的。我们就来听听看吧。等听过之后再决定也不迟。”
鹤老师不急不徐地摊开双手,望着孩子们的脸庞。
“嗯,如果只是听听看的话,我没有意见。”
绫耸了耸肩。鹤老师笑吟吟地替健打气。健昂首打开手中的纸。“呃,那我就开始念啰——我、我们是光之子。”
一旁有人噗哧地笑出声来。结果众人再也忍俊不禁,一同朗声大笑。就连小町老师和次郎老师也强忍着不笑出声。健心里觉得是没希望了,满脸羞红。
“我、我不念了。”正当健想逃离时,鹤老师叫住了他。“各位安静一下。健,你将它念完,我想听。”众人再度安静无声。健红着脸坐回位子上。
在鹤老师的指示下,健轻咳一声,开始朗诵。
“——我们是光之子。阳光普照大地。阳光所及之处,花草丛生,微风轻送,生命尽情呼吸。无论何处、何人,一样如此。这并非为某人而有,也非因某人而有。”
众人陷入一片沉默。只听到健以战战兢兢的语调接着朗诵道:“我们既非刻意降生在这世界上,也非因错误而误走这一遭。恰似阳光普照大地,不久,风儿将开始吹送,如同开花结果一般,是许久许久以前便已订好的规则。”
孩子们微微低着头。老师们也个个一脸认真的神情。鹤老师感觉头部犹如遭到一记重击。没错。在这里的孩子们,身处严苛的环境中,面对着自己以及常野一族的力量,一直不断与其对抗。有时会诅咒自己的命运,诅咒自己拥有的力量。
“我们的脸颊摩娑着青草,发丝随风飘扬,摘下水果享用,做着星辰和黎明的美梦,一同生活在这世上。总有一天,让我们一起手牵着手,回归那耀眼光辉的诞生处吧。”
健吟咏完毕,抬起头,只见众人皆静静地低头沉思,迟迟没有抬头。健转为畏怯的神情。这时鹤老师首先开口说话。“来,让我看看你那张纸。上了年纪,得多花一些时间才背得起来。”
众人静默无语,彼此传阅着健所写的那张“祈祷文”。
<er h3">11
“来了。黑色的东西要来了。好可怕。好可怕。”
某天半夜,绫发出一声惨叫,从床上弹跳而起。陪同孩子睡觉的老师们也都随之惊醒。绫畏怯的模样非比寻常。就像在找寻藏身处似的东张西望,身子蜷缩,紧靠在小町老师胸前不肯放手。这时,次郎老师目光一亮。竖起手指放在唇上,示意众人别出声,只见他以猫儿般俐落的身手,紧贴在壁板上。远处有某个东西正朝这里逼近,掺杂着风声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若说是野兽,未免过于庞大。众人皆敛声屏气,静止不动,竖起耳朵倾听。
很明显地,对方是人类。有人正窸窸窣窣地走在草丛中,步步朝小屋走近。
次郎老师从怀中取出小刀。他静静取下门栓,悄然无声地打开门,冲向外头无垠的黑暗中。孩子们紧搂着小町老师,鹤老师采高跪姿做好准备,以便随时展开行动。
才一眨眼的工夫,便听见一声“哇~~”的低沉叫声,众人尽皆为之一震。传来打斗的声音和感觉。成功了,鹤老师有这样的直觉。他明白次郎老师已压制住对手。他霍然起身,点亮灯火,打开窗户。
黑暗中出现在灯火照耀下的,是一名浑身是伤的年轻士兵,次郎老师从身后架住他的双手。
<er h3">12
在旭日的照耀下仔细一看,这名青年才二十岁左右,虽然双眸晦暗,却有一张气质出众、充满理性的脸庞。
鹤老师和次郎老师默默互望了一眼。这是一名逃兵。这下事情可棘手了。
孩子们和小町老师对此丝毫不以为意,很亲切地照顾着他。面对一名伤患,当然不可能将他赶离此处。只能先看情况,日后再请他悄悄离开。鹤老师和次郎老师相互点了点头。
虽然这名青年一样少言寡语、态度冷淡,但随着伤势逐渐痊愈,他也开始教孩子们念书。在数学和化学方面,他教得有模有样,非一般门外汉所能比拟。他始终未道出自己的姓名,孩子们称呼他为流浪老师。
和他走得最近的是信太郎。唯独信太郎叫他“大哥”。两人之间有些相似处,这名青年似乎也从信太郎身上看到部分的自己,两人一同在溪边垂钓的模样,宛如一对年纪相差多年的兄弟。
“信太郎,你头脑真好。如果再更用功一点,不管再好的学校也进得去。”
某天,青年深感佩服地如此说道,于是信太郎也鼓起勇气询问。
“大哥,你为什么会逃到我们这里?”
青年的脸色瞬间为之冻结。身旁的众人也随之紧张起来。信太郎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