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巴纳的电话:“于斯诺那边有消息吗?”
这位年轻的中尉,这位渴望成长为办案能手的无可挑剔的警察,一直都没再出现过。
“有,”巴纳发出浑浊的声音,“我派手下的一个人去了盲人研究所,去了解了下他后来会去哪儿。”
“结果呢?”
队长的声音听着有些疲倦沙哑:“于斯诺大概下午五点的时候离开了研究所。他好像去了阿讷西,拜访一位眼科医生,是盖侬大学的一位教授,负责照顾研究所的病人。”
“你给他打电话了吗?”
“当然打了。我们尝试打他的办公室和私人电话,都没人接。”
“你知道眼科医生的地址吗?”
巴纳告诉尼曼街道名字,那位医生就住在诊所里。
“我去跑一趟。”尼曼总结说。
“可……为什么?于斯诺会处理好的……”
“我感觉有责任。”
“责任?”
“如果那孩子做什么蠢事,冒什么没用的险,我肯定他是为了证明自己,让我对他刮目相看,懂吗?”
巴纳用平静的语调反驳道:“于斯诺会出现的。他是年轻人,肯定因为跑错线索干着急,没脸见人了……”
“这我同意。可他现在可能有危险,他却不知道。”
“有……危险?”
尼曼没有回答,沉默了几秒钟。巴纳好像没有明白警长这番话的意思。他突然补充说:“啊,我差点忘了,于斯诺还打电话去医院了,他想要查看档案。”
“档案?”
“大学医院地下有庞大的档案储藏室,档案记录了这个地区的所有关于出生、生病以及死亡的事件。”
警长感到不安让他缩紧了身体:那么,年轻的金发警察正在单独跟进一条路线。这条路线从研究所开始,将他引向眼科医生,然后就是医院的档案室。他最后问道:“医院那边有人看见他吗?”
巴纳说没人看见。尼曼刚挂断,电话又响了起来。现在已经顾不上寻呼、代号和保密措施的问题了,所有调查人员都在全速工作。
科斯特颤抖的声音传来,“我刚接收了尸体。”
“是赛迪吗?”
“是他,毫无疑问。”
警长舒了口气。三小时前搜集的所有关于菲利普·赛迪的线索可以结合起来调查了。那么他就能派一个警员小组,去仓库做更细致的搜索。
科斯特接着说:“与第一具尸体的残缺有个不同之处。”
“什么不同?”
“凶手挖走了眼睛,但是,还砍掉了双手,切断了两只手腕。因为尸体胚胎状的姿势,残肢卡在膝盖之间,所以当时您没看到。”
眼睛。手。尼曼知道这些解剖学因素之间似乎有种内在的联系,但他也不知道这两种不同的残缺是按怎样的可怕逻辑结合的。
“还有吗?”他又问。
“目前没了。我正要开始解剖。”
“要多久?”
“两小时,至少。”
“从眼眶开始,一有发现就给我打电话。凶手肯定在尸体上留了线索。”
“我觉得自己好像是地狱的信使,警长。”
尼曼穿过图书馆大厅来到大门旁边,他注意到有位虎背熊腰的警察正倾着身子阅读雷米·高约瓦的论文。他绕了个弯儿,走进玻璃小阅读间,坐在他对面。
“怎么样了?”
司法警察抬起眼。“真费劲。”
警长笑笑,指着厚厚一摞资料问:“没发现什么新东西?”
警察耸耸肩。“都是希腊、奥林匹克运动会、体育竞技以及诸如此类的东西:赛跑、标枪、搏击……高约瓦谈论了体能竞技的神圣性质、最高记录,您看……”他抿了抿嘴唇,表示怀疑,“一种……一种与上层力量的相通。据他所说,在那个时代,体育记录被认为是与上帝沟通的真正桥梁……比如运动员始祖阿特龙,他能超越自己的极限,发掘大地的力量……注意,我们看到某些人对足球比赛的狂热时,就能肯定这项运动发掘了惊人的力量……”
“有没有注意到其他东西?”
“据高约瓦所说,在古希腊,运动员同时也是诗人、音乐家、哲学家。他对此确信不疑,他非常怀念那个精神和肉体紧密结合在一起的时代,这就是他在论文《感怀奥林匹亚》里所要表达的:怀念头脑聪明且身体强壮,才华横溢而又体格健硕的高级人类时代。高约瓦反对当前这个残缺的时代——知识分子不屑于增加丁点儿体重,运动员脑袋里又空空如也。他从中看出了一种衰落,一种精神和肉体的分离。”
尼曼立刻想到了他噩梦里的运动员,那些确切存在的瞎子。苏菲·高约瓦跟他解释说过,他丈夫认为,柏林运动员又重新实现了身体和思想之间的深层融合。
警长还想到了大学的那些冠军:于斯诺对他提到的那些教授的孩子,在所有学科上,甚至是体育上,都能取得最好的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