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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节(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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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里姆开了近两小时的车,内心的弦紧绷着。

    他想着那张脸,那张孩子的脸。有时,他想象着一种怪物:一张平滑的脸,没有鼻子,没有颧骨,镶着两颗发光的白色眼球。有的时候,他想到一个平凡的男孩:有着柔和、平凡、毫无个性的轮廓,一个如此平凡以至于不会被人们记住的孩子。有时候,卡里姆看到一张不可思议的脸:轮廓波动起伏、摇曳不定,映射出所有看他的人的脸。发光的轮廓反射出每张脸的样子,暴露了虚伪笑容下灵魂的秘密。他打了个哆嗦,他知道解开迷团的关键就隐藏在那张脸上。唯一的、不可逆转的关键。

    他在阿让上了高速,朝图卢兹的方向开去。然后,他沿着米迪运河,穿过了卡尔卡松和纳博讷。他的车真是个噩梦,汽缸的咳嗽声和零件的哐当声同时作响。即使是顺风,时速也从来没有超过一百公里。现在,他沿着海岸,朝塞特的方向开去,渐渐接近圣·让·德拉克瓦修道院。沿海淡灰色的朦胧景致让他冷静了下来。踩足油门,他仔细考虑着目前已经收集到的信息。

    对摄影师和神甫的拜访改变了他的调查角度。卡里姆瞬间明白,让·饶勒斯小学丢失的资料可能在盗窃事件之前就被偷走了。路上,他给女校长打了电话,校长也证实了这一点。

    1981年和1982年中级课程一年级和二年级的几位老学生,他们没有一个人还留有学生照片。要么,放着照片的房间突然着火;要么,就是被人偷了;又或者,有人记得有一位修女,她来找照片,但没人能认出她来。所有这些事件都在同一短时间内发生:1982年7月。小茱德死前一个月。

    下午大概五点半左右,当他沿着托湖行驶时,卡里姆找到一个电话亭,拨通了克罗齐耶的号码。电话里,长官喊道:“我希望你已经在路上了,卡里姆。我们说好的下午六点。”

    “长官,我在追踪一条线索。”

    “什么线索?”

    “请让我继续查下去。每一步都印证了我的直觉。墓园那边,您有没有新进展?”

    “你一个人秘密行动,你想让我……”

    “请回答我。您找到那辆车了吗?”

    克罗齐耶叹了口气。“我们已经确认了七辆拉达车的主人。没有一辆是我们要找的车。其他的还在找。”

    “您已经核对过司机最近的行程了吗?”

    “没有。但是我们在墓园附近发现了些车胎颗粒,是碳化轮胎,质量很差。我们要找的这部车的主人用的是原装轮胎,而我们找到的车用的都是米其林或固特异轮胎。买主们买了这种类型的车后,要换的第一件东西就是轮胎。”

    “没了吗?”

    “目前为止没了。该你说了。”

    “我要进行反向调查。”

    “反向?”

    “我找到的东西越少,就越证明找的方向是对的。昨晚的盗窃事件背后隐藏着更重大的案子,长官。”

    “什么样的案子?”

    “我不知道。是牵涉到孩子的某件事。绑架或谋杀,我不确定。我会再给您电话的。”

    还没等长官提出新的问题,卡里姆就挂断了。

    在塞特周郊,他穿过一个面朝大海的小村庄。这里,利翁湾的水与泥土混合在一起,形成一个界限模糊的巨大泥沼,周围长满芦苇和蓬乱的灯心草。警察放慢速度,沿着一个奇怪的港口徐徐前行。看不到一只船,只有长长的浅黑色鱼网竖在窗户紧闭的房子间。

    一切都冷清清的。

    一股重重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不像大海的腥味,更像是肥料的味道,同时夹着酸味和粪便味。

    卡里姆·阿杜夫接近目的地了。他看到些指示修道院方向的路牌。太阳西沉,照耀着泥沼表面刀片一样细长的盐洼地。开了五公里,警长又看到一块路牌,指示着右边一条绵延向上的沥青路。

    终于,修道院大楼矗立在眼前。卡里姆惊呆了。在灰暗色的沙丘和疯长的野草间,两座教堂高耸着,十分壮观。其中一座教堂上有几座精细雕镂的塔,上面刻有条状凹沟的圆顶,好似巨大的糕点。另一座是红色的,看上去很笨重,由许多小石块砌成,中间突出来一座高塔。塔顶是平的,像个轮子。这两座真正的大教堂在一种海洋的气息中,让人不禁想起被人遗忘的沉船。马格里布人无法理解,它们怎么会出现在这样一个荒凉、绝望的地方。

    靠近的时候,他又发现第三栋楼。这是个只有一层楼的建筑,窗户狭窄且严实。也许这就是主修道院了。它看上去似乎将自己身上的每块石头都裹得紧紧的,好像要避免与其他神圣建筑的一切接触。

    卡里姆停了车。他从没有如此近距离地面对过宗教,也没有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如此频繁地接触过宗教。他想起一种他从前听到过的论证。当他在戛纳—埃克吕斯警察学校的时候,有时会有些警官到学校里来讲述职场经历。其中一个给卡里姆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是一个高大、平头、戴铁框眼镜的家伙。他的演讲让他着迷。那位警官解释说,犯罪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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