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前文所述,迪肯从来也不知道自己是个明星。他拍了三部影后便死于车祸,死时那三部影片尚未公开发行,因此他永远也不知道他后的遗产将使他永垂不朽。但也许你不知道,迪肯从一部影片转换到另部影片时,变得越来越难对付。从理论上说,当时他已感觉到他即将具的力量,但他无法正确地利用这种力量。因为当时他正在弥补自己少年代的过失,他要向世人表明:他并非像他的养父母和老师们所说的一团(只有一个老师除外)。但是迪肯如此激情奔放、如此不安定,以至于月来又旧病复发。他私下感到自己配不上预知的那样成功,结果就变成了知的那样一团糟。
在摄制他的倒数第二部影片时,他开始比预定到场时间晚三个小时才在摄制场露面。他对同行们搞代价昂贵的恶作剧,其中最严重的一次是在全体工作人员的午饭中下泻药,结果导致当天余下的工作全部停下来。他坚持不断地玩赛车,结果迫使制片厂在拍片期间付给保险公司过高的保险金。在拍最后一部影片时,他更频繁地酗酒,在拍摄现场他不是痛饮啤酒就是大喝墨西哥龙舌兰酒。就在他死于车祸之前,他22岁的年纪看上去却像60岁般苍老。当时《生的权利》的大部分视觉场景已拍完,只留下几个结束镜头未完成。但由于该片不少场景是在德克萨斯州油田拍摄的,他的对白需要人重新录音,以消除声轨中的背景噪音。他的一个朋友学会了模仿迪肯的嗓音,便受雇为几段关键的台词配音。观众们非常喜欢业已完成的这部影片,但他们并未意识到该影片如此多地依靠细心的剪辑,有些场景迪肯的样子太糟,乃至他的胶片无法使用,只好强化其他几个角色的戏,才得以弥补。
因此我自然想知道——如果韦斯容貌酷似迪肯、声音与他相像、打扮与他类似而且风度与迪肯一致,那么他的行为是否也开始向迪肯看齐?当我和韦斯着手搞第二部影片时又会发生什么?我并非惟一的供稿者。在沃尔特面前的稿件源源不断。
我从生意场上获知此情。自从三月份奥斯卡颁奖夜开始,我一直没见过韦斯。无论何时我打电话去他家,都没人接听电话,要么就是听见一个昏昏沉沉的女人的声音,告诉我韦斯不在。实际上我希望他从沙漠附近的那所龌龊的房子里搬出来,住在那儿的一帮人使我想起曼森部族。不过接着我记起他尚未挣到一大笔钱。第二部影片将会是一座金矿。我在寻思他是否只打算为自己赚钱。
当我和吉尔从作家协会观看一部名叫《东方森林中的平民》的新影片归来时,韦斯的摩托车就停在我家外面。夕阳西下,那些帆船的侧影映照在深红色的海洋上。韦斯正坐在从玫瑰园通向我家的那条蜿蜒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个啤酒易拉罐。他还是穿着牛仔裤和t恤衫,t恤衫的雪白和他皮肤的黝黑相映成趣。但是他的双颊比上次我见到时更为憔悴。
我们之间的交流已变成一种仪式。
“你赢了?”
他笑了,竖起一个大拇指:“你自己呢?”
我马上笑着回答:“我一直尽力与你取得联系。”
他耸耸肩:“是呀,我一直在飙车。我需要一段停工时间。离开公众的注意,还有……吉尔,你好吗?”
“挺好,韦斯,你呢?”
“第二回合才是最艰难的。”
我想自己听懂了他的意思——努力再次成功。然而此刻我在琢磨。
“留下来用晚餐吧?”吉尔问他。
“我很乐意,不过……”
“务请留下,不会添什么麻烦。”
“你能肯定?”
“甜椒在瓦罐里蹲了一整天,另外还有玉米圆饼和色拉。”
韦斯点了点头:“对了,我妈妈过去常爱做甜椒小菜。那是在我爸爸去世以后、妈妈染上酗酒习惯之前的事。”
吉尔紧锁眉头。韦斯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只是凝视着他的啤酒罐。
“此后她就根本不做饭菜了,”他说,“当她进医院时……这是回到俄克拉荷马州的事了。哎,癌症要了她的命。市政当局将我送到养父母的家里。我想我就是从那时开始变野的。”
在沉思中他喝干了那罐啤酒,而且旁若无人,后来才仿佛想起我们在场,眨眨眼说:“一顿家常饭菜将是上等佳肴。”
“很快就端上来。”
但是她仍然显得不安,我正要问她是怎么回事,她进屋了。
韦斯伸手拿起玫瑰丛中的一个纸袋,说道:“不管怎样,老兄,”他递给我一罐啤酒,“你还要搞另一部电影吗?”
“同行们说大家都在抢你。”我坐在他旁边,凝视着大海,拍拍啤酒罐上的拉环。
“是呀,然而咱俩难道不是一条船上的人?你是作家兼导演,我来演戏,就咱俩,没别人。”他用肘部轻轻推了推我的膝盖,说,“那个合同是这样的吧?”
“如果你这么说,那就算是了。从现在起,你已有能力去做任何你愿做的事。”
“得了,我要的是一位朋友,我所信赖的人,在我犯傻时能提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