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镜头,最初我觉得那部片子将很快使我了解一切。可当影片放完时,我好一阵子默然不动。
放映员走了出来,奇怪地问道:“你没事吧,斯隆先生?我的意思是——你是生病了还是……”
“不是,谢谢。我……”
“你怎么啦?”
“我在想问题。”
我深深地吸一口气,走回角色分配办公室。
“有个错误,那不是克兰的测试镜头。”
那位面孔瘦削的女人摇摇头:“没有错误。”
“可那是《生的权利》中的一场戏,詹姆斯·迪肯的影片。被人调包了。”
“不,那是韦斯·克兰演的。他要求演那场戏。舞美部门使用了一些技术,使那个干草棚的样子像原创的。”
“韦斯……”
“克兰,”她接过话头,“不是迪肯。”
我们相视无言。
“你喜欢这个片断吗?”我又问。
“噢,我认为他有种,敢选那场戏而且将它演完。如果选错了戏,他看上去会像个白痴。是呀,我喜欢它。”
“你愿意继续帮帮那孩子吗?”
“那要取决于是否会给我惹麻烦。”
“恰恰相反。你将赚得幼年女童子军积分。”
“此话怎讲?”
“只要打电话给制片厂副总裁。告诉他,我要求调看一部试片镜头,而你没让我看,因为我未经授权。可看我的样子很焦急,于是你便想起打电话给他,让他确认你该怎么做。你不愿意丢掉饭碗嘛。”
“那么结果会怎样?”
“他会感到好奇,会问是谁的测试镜头,那时你就实话实说。不过你可以加一句——那个小子长得很像詹姆斯·迪肯。”
“我仍不明白……”
“你会明白。”我对她眨眨眼。
我打电话给我的经纪人,叫他去《每日大全》和《好莱坞报》发布一条消息——“奥斯卡获奖作家戴维·斯隆,首次准备导演影片《外国雇佣军》,可上头条新闻的是:詹姆斯·迪肯长得像韦斯·克兰。”
“往后怎么进行?难道你还有别的经纪人?我怎么不知道他妈的啥((夕卜国雇佣军》。”
“卢,相信我。”
“哪家制片厂?”
“任凭高兴。”
“你这个婊子养的,要是你期待我为你干活,同时又有别人在拿佣金——”
“相信我,你可以拿到百分之十。但是如果有人来电,就关照他们必须找我谈。你无权讨论这项计划。”
“讨论?活见鬼,我对此一无所知,如何讨论?”
“对。你还不明白这活儿是多么容易吗?”
接着我驾车去一家录像店,买得一盒《生的权利》。
有好几年时间我没看过这部片子了。那天晚上,我和吉尔将这部片子看了十五遍,或者说至少对这部影片的一部分看了那么多遍。每次一看到干草棚那场戏的结尾,我就将磁带倒回到那场戏的开头。
“看在上帝的面上,你在干啥?难道你不想看整部影片吗?”
“一模一样!”我惊讶地盯着那镜头。
“你是啥意思,一模一样?你喝醉酒了吗?”
“干草棚那场戏。他和韦斯·克兰的测试镜头一模一样。”
“哦,当然啦。你告诉过我舞美部门努力模仿出原创的场景。”
“我指的不是干草棚。”我又激动起来,“瞧,在《生的权利》这部分,迪肯大部分时间是四肢摊开躺在厩楼的地上。他将脸侧着紧紧靠在干草上,我几乎能闻到尘土和碎草的气味。他对地面说的话,比对他身后的父亲说得更多。”
“我明白了。那么你从中捕捉到了什么?”
“跟韦斯·克兰的测试镜头完全相同。将摄影机搁在地上拍下的一个延续镜头。克兰将他的脸颊贴在木头上,他的声音和迪肯相同。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停顿,甚至该角色要哭泣之前的哽咽声——统统一模一样。”
“可有啥神秘呢?在克兰决定使用这个片断之前,他肯定精心研究过。”
我又倒回磁带。“不,别再倒了。”吉尔说。
次日下午,制片厂副总裁打来电话:“我对你很失望,戴维。”
“请别告诉我,你不喜欢《撕毁的诺言》改编本。”
“改编本?那个……哦,对了,改编本。太棒了,戴维,太棒了。他们正在拍摄。当然,你能理解我得做几处额外的更改。别担心,我不会要求与你分享写作的荣誉。”他笑嘻嘻地说。
我也哈哈一笑:“我深感宽慰。”
“今天我打电话是想跟你谈笔交易。你不是想成为导演吗?”
“我怕谈这事,他们不让我谈。”
“我问过你的代理人,他说他不处理这笔交易。”
“哦,是呀,这是我亲自处理的事。”
“在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