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肿,长着个酒糟鼻和一对愤怒的斜白眼。他总是抱怨说报纸太贵,还埋怨我在欺骗他,收费次数太频繁,其实我从不干那事。两个月前,他开始对我赌咒发誓,因此我害怕到他那儿去。我爸爸说那是威士忌酒使他如此行为,所以如今爸爸去他那儿收报费。上次我爸爸从那儿回来后对我说:如果你了解他,并知道他不喜欢他的生活,就会觉得兰先生人并不坏。我可不管这一套,所以我仍然希望爸爸去他那儿收钱。
我想自己是受到了惊吓。你知道两个月前在格拉尼特大瀑布地区发生了报童失踪的事件,而兰先生却在咒骂我。报童周日早晨去送报后,他的父母亲等他回来,却接到客户打来电话询问报纸下落。他爸爸急忙去查看,结果在距离一个街区外的灌木丛后面的空地上,发现了他那只装满报纸的粗布口袋。你记得警方和邻居们如何展开搜寻,他所服务的那家报纸在首页刊出他的照片,并悬赏任何提供他下落者,但并没有找到他。警方宣称他可能出走了,但那种说法对我毫无意义。天气冷得够呛,根本无法出走,而且他能去哪里?我爸爸说,他读到警方甚至于认为他父母对他做了什么,致使他父母气得发疯,对警方如此放风提出诉讼。有个男人十分残忍,竟然打电话给那家父母,装作绑架了那个男孩,勒索钱财。警方追踪电话来源,结果发现那个男人并没有绑架男孩。现在他声称只不过是开个玩笑,可我觉得现在他麻烦大了。
格拉尼特大瀑布离这儿不太远。我爸爸说一些坚果从那里顺流而下,可以轻易地被冲到比如像我们这样的镇子里。但我不打算仅仅因为那儿发生的事件,就放弃送报。正如我说过的那样,我已习惯于花自己挣的钱,每逢星期六就去商业区买上一张新CD唱片。不过我觉得心里有点忐忑不安。我当然不愿失踪。随着年龄渐长,我足以懂得那些性变态者对孩子们做的肮脏事。因此爸爸在接下来的几个早晨陪伴我递送报纸。当我再次开始单独工作时带上了手电简,并尽快分发好报纸。时辰尚早,四周无人,你无法想像黑暗中一阵风穿过身后的灌木丛发出的刮擦声,会使你产生什么感觉。一个月后,没发生什么事情,我开始感到轻松些,并为自己像个幼儿那样惊怕而感到不好意思。我又像过去那样送报,半醒半睡的,美滋滋地期盼吃上家制的“橙汁朱丽叶斯”,那是我送报归来时妈妈为我准备的享受。
我先看了《公报》上的滑稽连环画,然后再抓紧时间在上学前补上一小时的睡眠。在冰天雪地里送报之后,睡在温暖的毛毯里真是棒极了。
三个星期前,另一名报童失踪,这次是在克罗维尔本地发生的。邻居们像在格兰尼特大瀑布地区一样兴师动众地四处搜寻,他的照片也登上了《公报》,那家父母悬赏寻求线索,但是没有找到他的下落,只是他那只装满报纸的粗布口袋像上次那样扔在灌木丛后面。警方声称失踪方式相同。可怜的想像力。真见鬼,你不必去警官学校就能发现两个孩子以相同的方式失踪。
一个孩子或许会出走,但不至于两人都这样做,至少不会在下雪天。
哦,我还有点事忘了提起。在男孩失踪的那两个早晨,雪下得很大,除了邻居们搜寻留下的足迹外,别无其他踪迹。告诉你,在大风雪天气下,不会有孩子出走。我们其余的报童举行了我爸爸称之为“罢工”的行动。实际上是我们的父母叫我们停止送报。他们要求警方提供保护,而警方声称我们反应过火,不应该惊惶失措。不管怎么说,警方也没有足够的人手保护我们全体。《公报》的人说,如果我们停送报纸,他们就面临停业危机。他们一方面要求家长密切关注我们,另一方面要我们签订一份保险契约,只要每月扣除75美分,报社便可为我们兑付保险金,这样一旦在送报途中出点什么事,可获得赔偿。
这让我爸更加激动。他叫我罢工,我也差不多答应了,但我无法忘怀周六开销的乐趣。我爸一直说我是天生的资本家,将来长大成人后可能投共和党的票——不管它意味着什么。但我告诉他说,去年6年级的野外追踪我被授予一根荣誉饰带,我敢打赌我能跑得比任何性变态者快。爸爸笑了起来,摇摇头对我说他每天早晨都陪我出去,但我妈妈的神色都快哭了。我想母亲们就是那个样,总是忧心忡忡。另外,我说我只担心老天下雪,因为只有在那时,孩子们才会失踪。我爸说这有道理,然后我妈妈说的全部话就是“看看再说吧”——这对我而言总是坏消息。正如你邀请一位朋友留下过夜,你妈说声“看看再说吧”,你就会猜到她的意思是“不行”。
不过她没有阻拦。第二天早上,我爸和我一起走上送报路线。天气冷得刺骨,皮靴踩上雪地发出吱吱声。空气如此清新,以至于可听见三个街区以外汽车启动的声音。我能肯定如有坏人跟踪我,我能听见他的动静。况且还有爸爸陪伴我,其他所有的报童也拥有我这份轻松。但是每天早上起床时,我都要祈祷老天不要下雪,往往是夜间下雪早上又停了。每当从自己家眺望街灯照耀下的街对面,看到那边的房子显得十分清晰,我便感到有人拿走了捆住我胸膛的绳索。
于是我们继续像往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