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满刺激、总是有着走钢索的危险和戏剧性变化时,我自己都忍不住想亲身尝试!并不是他故意用诡辩或似是而非的言论蛊惑我,而是他自然散发出来的风采、幽默感,以及那股忧郁的气质所致,这比各种诉诸道德正确性的理论更能吸引人。魅力吧,我猜想应该就是这个字眼;不过,他本身的内涵远超过这个字眼的意义,他还有一些更深邃的东西有待探掘。我想,当我说有一位女性如此专心聆听他的倾诉他一定深受感动时,你应该不会曲解我的意思!但当时,我想到一个生命如此虚掷青春,极为替他难受,所以我正色恳求他放弃这样的生活方式,我那时并未跪在地上求他,不过我恐怕忍不住落泪了,而这就是会面的结尾。他假装没有注意到,而且很突然地变得冷淡而轻浮,然而这反而更令人觉得辛酸。我记得我最后伸出手要跟他握别,但拉菲兹先生只是站在原地摇摇头,一瞬间脸上转为悲苦无奈,跟先前的自信光彩一样令人动容。然后他就像先前潜入的方式一样悄悄退出。在这屋子里,没有其他人知道他曾来过,而即使是你也没有被告知!
我写信来,并不是要告诉你这位你知之甚详的朋友的事,我只是想说,他为了要弥补拖累你犯下的错误,做出如此高尚的举动,而且我现在知道他为什么不愿说出来。现在已经非常晚了——或者太早,我几乎已经花了整晚的时间来写信,我将试着用最少的字句来解释这件事。
我当时曾答应拉菲兹先生要写信给你,哈瑞,并且尽可能去见你。没错,我确实已经写了信,而且我也真的愿意跟你见面,然而我写的信并没有得到回音。那只是一行字,我过了很久以后才知道,你根本没收到它。我无法写下更多东西,而我写给你的那几个字也被夹进你给我的那堆书籍中,你后来应该能在你的房内发现那些书上面有我的名字。但不知何故,后来那批书又原封不动退还给我,这些书你可能都没再翻一下,因为里面仍夹着我写给你的短信。所以你当然是没有看过它,而这都是我造成的错误,不过就算再写些什么也已经是太迟了。拉菲兹先生据说已经溺死了,而你们两个做过的案子也都被揭露了,不过我仍保有我自己独有的秘密;直到今天,仍没有其他人知道你是闯入花园官邸的两个窃贼之一。但对那以后所发生的一切事情,我自责甚深,其严重程度超乎你所能想像。
昨天你告诉我你去从军的事,说虽然为国负了伤,但也无法一笔勾消你以往的罪行。我希望你不要再对过去存着病态的内疚,我没有资格宽恕你什么,然而我却了解,对拉菲兹先生而言,那一切只源于他喜爱冒险游戏;但对你而言,则是因为你对拉菲兹先生的感情。即使要怪罪你们的作为是多万劫不复的恶行,毕竟他已去世,而你也被处以罪刑,世人会原谅你的——如果他们没有忘记的话。你还如此年轻,还有许多时间来洗刷污名,你在这场战争中将能发挥许多才能,以前你非常有兴趣写作,你大可用笔开创你文学的人生,你一定要为你自己赢得新的名声,你必须要,哈瑞,而且你做得到!
我想你应该还记得我的姑妈梅罗丝女士,她几年前去世了,她是我在世界上最好的朋友,也要感谢她,因为她,我现在才能按照我自己的意思,过着我想过的生活。这是一栋新的公寓,就是那种家具一应俱全的房子,虽然它的空间并不大,但应付我个人的起居生活已经足够。什么人做出什么事情——你或许会怪罪我说的这些话都很不符合传统规矩,不过我想你应该了解为何我会说这么多话,而且还有很多话没说。因为我不愿意再谈起或听到有关于过去的任何事。你或许会回答说“我无所谓”,但不管如何,如果有一天你还想到要来看我,像探望一位老朋友一样,我们也许会发现一两个新的话题,因为我也相当努力尝试新的生活!你应该能从这封信中猜出很多事情,我说得够多了。不过,哈瑞,如果这封信能让你明白,有一位你的老友很高兴遇见了你、如果能再见到你会更高兴,若能再畅谈许多过去以外的事情她会更喜悦,那我也许就不会为它的冗长而感到羞愧了!珍重再见。
除了她的名字,我一字不漏地将她的信披露,因为在这本书的一开头,我就强调过,我不能让她的名字因我而被玷污。然而,我虽是这样写了,但在我内心深处仍与有愿违。这是一个男人心中微弱的小心愿,然而这个大胆的想法,让我握在手中的笔止不住的颤抖,不管怎样,我永远也无法像那人一样,用如此高贵的方法赎罪,我欠他的恩情恐怕一辈子都偿还不完——
一直到最后,我仍没听过拉菲兹提起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