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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之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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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菲兹遗物展/The Raffles Relics(5 / 7)
反应过度,要我不能妄动以免危险,这实在令我讶然。拉菲兹毕竟已经上了年纪,而且不知不觉改变了,不过他总算还没有丧失他的警觉心,知道要采取回避策略,而非硬碰硬。另一方面,我觉得这位鼎鼎有名的警探实在不大可能一眼就看出我这般没没无闻的小贼,更何况在我活跃的时期他还没出道呢!然而还是处处小心为上,在俯身端详导游介绍的相簿时,我确实也无法再露出微笑了,我集中注意力在这些被谋杀或谋杀别人的恐怖照片中,他们吸引着我天性中病态的潜因,我带着邪恶的热情呼唤拉菲兹过来观看一名恶名昭彰的屠杀者照片,然而却没有获得任何回应。我抬头四望,拉菲兹已经消失了,本来我们有三个人在橱窗的这一边翻阅照片,而另外那组新来的三个人也同样全神贯注地在参观;然而没有一句话或弄出一点声响,拉菲兹就从我们所有人的身后遁形。

    幸运的是,那位职员自己正心满意足地陶醉在这些可怕的照片中,在他抬头看我之前,我已收起原先的震惊,但不包括我的愤恨,这点我直觉并不需要有所隐藏。

    “我那位朋友真是世界上最没耐性的人!”我抱怨着,“他原来说他要去赶一班火车,现在不讲一声就走掉。”

    “我没听到他离开的声音!”职员表示,脸上充满困惑。

    “我也没听到,不过他确实有碰我的肩膀示意,”我说谎,“还是说了什么。我因为太专心观看这些恐怖的照片,所以没特别注意,他应该是说他要走了。好吧,走了就算了!我还是想好好看完这些照片。”

    因为我急于要减低拉菲兹骤然离去所引发的疑惑,我反而逗留的比那位警探和他的朋友还久,看着他们细看拉菲兹的遗物,听着他们在我面前讨论我自己。最后,只剩下我和那位贫血的职员待在陈列室里,我将我的手放进口袋,斜眼打量着这位导游。小费制度对我一直形成很大的困扰,并不是我吝啬,而是在不同的状况下,常常很难判断小费该给谁或给多少,我知道那些小费给得太少的客人,通常不是因为小气,而是缺乏对这种事的判断能力。无论如何,在这位职员的案例上,我没搞砸,他很自然地接过递出去的银币,并且热切的表示,希望能早日看到我保证一定会写出的报道。确实,当他看到时,已经过了好多年,不过我敢夸口,如果他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仔细读过这篇晚来的报道时,一定会感到非常有趣而非震怒。

    当我走到街上时已是黄昏,圣史第芬教堂后方的暗红天空像张狂怒胀红的脸蛋,路灯陆续被点亮,在每一盏灯下我不由自主地寻找拉菲兹,又傻傻得以为可以在车站找到他;然而到车站后,我却一直枯等,直到一班往瑞奇蒙的火车弃我而去为止,最后我只好过桥走到滑铁卢车站,改搭第一班开往提丁顿的火车。这样一来虽然可以少走一段路,但我却得在夜雾中摸索穿过一条河,才能回到汉姆公地。当我回到我们的隐居地时,已经是温馨的晚餐时间,只有百叶窗后闪动着的摇曳烛光迎接我——只有我自己一人独自先回来。这时距离拉菲兹偷偷离开险恶的苏格兰警场已经将近四个小时,他到底到哪里去了?我们的房东太太十分为他担心,她已经满怀爱心地为我们煮好晚餐,而我却忧郁至极地糟蹋了它。

    直到午夜时分,仍然毫无他的音讯,不过我早已唱作俱佳地向我们的房东太太撒谎,保证说他没事。我告诉她,雷夫先生(这是她对拉菲兹的称呼)有跟我提过他想去看戏,原先我以为他放弃这个主意了,不过显然的我弄错了,不过我会坐着等到他回来。这位体贴的妇人在她回房休息前,还送进来一盘三明治;而我则静坐在起居室的炉火前等着拉菲兹归来。因为躺在黑暗中的床上实在无法消弭我的焦虑,另一方面我也觉得自己有义务在这冬夜中忠实的等候他。或者我是不是该到哪里寻找拉菲兹呢?我唯一能想到的只有一个地方,但这时冲到那里去只有自寻死路,对他并没有任何帮助。我越来越相信,当他离开苏格兰警场时一定已被识破身份,他不是立即被逮捕,就是被追到某个地方去躲起来了。这件事明天的报纸一定会报道。这全部都是他自己的错,他放胆将头伸进狮子的大嘴中,而这狮子也大口咬了下去,难道他还真的以为自己有本事及时伸回脑袋吗?

    在我手边有一瓶酒,我得衷心的说,那一晚它真是我雪中送炭的朋友而非敌人,它将我从不断的焦虑、怀疑中解放出来,最后让我在炉火前的椅子上睡着了。当我醒来时,灯火仍旧点燃着,烛火已转为昏红,而在这冬天的清晨,我全身僵直地像根铁棒,突然间,我旋转我的座椅向后,发现拉菲兹正坐在我身后的椅子上,安静脱着鞋,他背后的大门洞开。

    “对不起吵醒你了,小兔宝,”他说,“尽管我自认我的动作像老鼠般轻巧,不过经过三个多小时的徒步远行,两只脚也麻痹了。”

    我并没有起身欢迎他,我向后躺靠在椅背上,因他的自私无情而怨恨不已,他一定一点也感受不到我因他所受的折磨。

    “你从镇上走回来的吗?”我询问他,表现出一副状似平常的模样。

    “我从苏格兰警场回来。”他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