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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之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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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夜/A Bad Night(2 / 6)
户里传出一个恼怒的喊声叫住我。

    “你是谁?”他气喘吁吁的问。

    “一个调查员,”我回答,“保险公司派过来的。”

    我毫不犹豫地说出这个胡扯的答案,这是拉菲兹事前替我设想好的,用来应付突发状况,我只需像我接受训练时那样照本宣科就好。窗子里又停了许久没有动静,只是不断传出那个隐身男人怪异的喘息声。

    “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派你来?”他的句子拖得长长的,“我们已经受到本地警方的充分保护,他们每个小时都会来巡逻一趟。”

    “我知道,梅里寇特先生。”我说,“我才跟他们其中一位在转角碰面,还互道了晚安呢!”

    我的心脏开始急速跃跳,我开始害怕了。

    “你是从他那里听到我的姓名的吗?”我的讯问者继续追问,并伴着狐疑的喘息声。

    “不是,我在出任务前就得知了。”我这样回答,“不过我很抱歉让你看到我在这里,先生,这只是例行的巡逻,不需要打扰任何人。我虽然奉命整夜看守这地方,但其实不需要侵入庭院内,如果你觉得有必要,我马上退到外面去。”

    全都是我自己在瞎掰,如果这番说词能成功,我想我会比较有信心些。

    “没有关系,”年轻的梅里寇特回答我,严厉的声音比较缓和些,“我刚刚才被这该死的哮喘弄醒过来,看样子又得坐在椅子上失眠到天亮,你最好能上来陪我,这样子就可以一举两得了。站在那里别动,我这就下去给你开门,让你进来。”

    这样一个进退维谷的困局是拉菲兹事先没有料到的!站在外面,处在黑暗中,我可以放心大胆地应对;然而这样毫无准备地进入屋内,其困难和危险度无异加倍。确实,我早先已经特意穿上调查员的外衣和黑色圆顶礼帽才出这趟任务,然而我这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调查员。另一方面,既然自称要来看管礼物,我如果拒绝进入屋中势必会引起怀疑。不过不管早或晚,反正我终究是得制造机会进入这栋屋子,这是最重要的考量,所以我最后决定正式面对这种进退两难的局面。

    在那间收藏室的上方,可以看到点亮火柴的闪光,那扇门的窗户因而被照出轮廓,很像空白的画框。不久天花板上便映照出巨大的身影,接下来的半分钟,我想起得先将自己的鞋带系紧。透过外门的毛玻璃可见到那抹微弱的光线缓慢地由走道下来,当大门被打开时,我看到一个可怜兮兮的家伙,手上举着一根烛心闪烁不定的蜡烛。

    我曾经见过看起来只有实际年龄一半的老人家,也见过比实际年龄老一倍年轻人,但从不曾看过像他这样嘴上还没长胡须的男孩,背部却已驼得像个八十岁的老头,每一次呼吸都要喘上半天,还颤抖个不停,走路蹒跚、摇晃几至窒息,移动每一个步伐都艰难地像会要了他的命一样。尽管他身体这么难过,小梅里寇特还是用敏锐的眼光彻头彻尾检视我一遍,好一会儿之后,他才让我拿蜡烛跟着他上楼。

    “我不应该硬要下楼来的,这下子状况更恶化了。”他勉强迸出两句话,“而且很可能又会再有一次剧烈的发作。你必须扶我一把,你要上来吧?这就对了!你知道,我没有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糟糕。待会可以来杯上好的威士忌。礼物都还安然无恙,如果有什么奇怪的动静,你在里面会比在外面听得还清楚。我可以了……谢谢,我们必须尽量小声一点,否则会吵醒我母亲。”

    我们花了一些时间才费力爬上狭窄的楼梯,空间恰好只够我扶着他一只手,所以他的另一只手便抓住楼梯扶杆,而后我们慢慢攀登,一步接着一步,每走一步都得停下来让他喘气休息,在楼梯中段的平台时,他更喘得像是军队在开战似的。最后我们终于抵达温暖舒适的图书室,旁边有一扇门可以通向他的卧房。这趟费力的旅程已经耗尽我这位新朋友讲话的力气,他工作过度的肺部不断呼啸出狂风,他只能用手指着我们刚才进来的那扇门,我会意的顺从他的手势将门合上,然后走到桌旁,张罗着他留着过夜喝的酒瓶和杯子。我给了他将近半杯酒,他向后靠在椅子上,原先那种剧烈发作的痛苦似乎慢慢平息下来了。

    “我是个十足的笨蛋……尤其在睡觉方面,”他间歇迸出零碎的字句,“平躺下来简直比死还难受……尤其是天气好的夜晚。请你帮我拿那盒棕色的雪茄……在桌子那里。对了……实在太谢谢了……现在请帮我点个火!”

    这个哮喘病人咬掉雪茄的两头,紧接着我就被刺鼻的烟雾熏得快要窒息。从没看过比这更夸张的治疗法,简直就是一种慢性自杀,然而却也可以看出他的气喘症状似乎有些好转。最后这位痛苦的受难者终于能挺直身体坐好,并且一口饮尽他的酒,随即满足地叹了一口气,我也跟着叹了口气,因为目睹了一个黄金年华的年轻人如此痛苦地挣扎求生。他有着令人喜爱的外表,他的笑容宛若冲破黑暗的第一道曙光;而且他一开口就先向我致谢,虽然对我而言那只是举手之劳。

    这让我实在觉得羞愧,不过也提醒我现在扮演的角色,我早有心理准备,要小心应对他接下来更加深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