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闭的房门正好跟楼梯间的平台成直角,我们一堆人都挤在那里,索那比爵士对我们暧昧不明地微笑着,同时点头放手让那个作家去行动,那活像松掉皮带放出一头猎犬一般。
“见识到我们的朋友派灵顿原来还有这一面,真是一件好事,”我们的这位爵士说,“我告诉你们,对这事他比我要能适应呢。”
“这对他有好处啊。”拉菲兹好心地接口说。
“正是如此!我们会在他的下一本书读到这件事了。”
“我看这事会先上中央刑事法院发表吧!”金斯米尔·奎·奇说。
“这倒新鲜,一个文人的身手竟也这么灵活俐落。”
这句话是拉菲兹说的,虽然说得戏谑,然而,在我耳中听来却别有含义。仅此一次我了解到,派灵顿这个多管闲事的举动本身并无可质疑,但却是刻意设计,以便向那位已受怀疑的仁兄下下马威,但不管如何,我们这位文学冒险家已将拉菲兹由众人的目光焦点中挤开;我在拉菲兹的说话口气中听出他的感谢之意,当然我更是衷心感谢他的搅局。不过,我同时也被内心一闪而过的某个念头吓到。派灵顿是怀疑拉菲兹身份的来宾之一,或者,该说是知悉疑点的人士之一,他会不会是利用嫌犯在场这个机会作案?他可不可能其实是一个内心别有企图的大恶棍?我对他警戒起来,而且准备快速理出头绪,这时我们听到那位先生在更衣室内发出声响了。他先是趾高气扬地大声召唤,不一会儿,房门被打开了,门中间站着派灵顿,脸色通红并披头散发,一只手拿着钳子,另一只手中则握着螺丝钻。
房间里面是一片壮观而惊人的凌乱,抽屉都被拉到最底端,里面的东西散落堆置在地毯上,衣橱门都被打开,镶嵌着饰钉的盒子四散在地板上,里面空无一物;有一个时钟,用毛巾包着,看起来像是窃贼逃走前最后一秒把它匆促抛弃在椅子上;一个长锡盖从一角的食柜中伸了出去。任何人看到锡盖旁索那比爵士那张扭曲的脸,大概都猜得出他是在检视那个空的锡箱。
“偷得真是奇怪啊!”他说,狗嘴似的口中硬挤出一丝幽默,“我的贵族礼袍,加上那顶小冠冕,刚好一套。”
我们沉默地集合在他身边,我以为那位大作家会来点评语,但他不知道是假是真反正看来也吓呆了。
“你也许会说东西存放在这里很奇怪,”索那比爵士继续说着,“但是诸位绅士们,你们会把珍贵的收藏存放到哪里呢?那些都是珍品中的极品啊,天啊!我还准备拿它们养老的。”
他顷刻间就能拿自己的损失开玩笑,豁达的程度远超过我们所能想像,不过其中的理由我稍后就明了了。后来我们便列队下楼,只留下警方继续搜查犯罪现场。索那比爵士挽着拉菲兹的手一起下楼,他的脚步轻快,不再苦中作乐,脸色也好看多了,而我可以一眼看出我们这位仁慈的主人心情不再沉重。
“我只希望,”他说,“这件事能让我们更方便找出晚餐时曾讨论的那位先生,当然,我们是全凭直觉来假设他就是那位小偷的。”
“我怀疑!”拉菲兹说完,还很鲁莽地看了我一眼。
“我确定就是他,亲爱的先生,”我们这位爵士强调着,“这般厚颜无耻的勾当绝对是他干的,也只有他能成功。我非常清楚,他是特别挑选这一年一度我设宴款待犯罪俱乐部会员的日子大驾光临,这绝不是巧合,先生,这是存心挑衅,没有其他的英格兰罪犯有这种胆子。”
“也许你说得对。”拉菲兹说。
拉菲兹这次总算有点概念,我自诩他是看到我的表情后才顿然领悟到的。
“而更让我确信的是,”我们这位主人继续补充,“世界上没有其他罪犯,能如此天衣无缝地完成这么精巧的计划,我想即使是警方都会同意我的说法。”
当爵士说话的时候,警方的指挥官刚好敲门,并走进这间图书室。
“我没听清楚您所说的话,爵士。”
“我们只是在猜测,犯下这件奇案的犯人,无疑就是几个月前轻易解下梅罗丝女士颈上项链,和盗走丹比珠宝店近半商品的那位小偷绅士。”
“我确信爵士您的看法是一针见血。”
“那位窃贼还偷了辛柏雷力的钻石,但又物归原主还给辛柏雷力爵士本人。”
“也许他将对您如法炮制。”
“他不会的,我相信覆水难收,我只希望那家伙有足够的时间享受他所制造的乐趣。顺便一提,楼上有什么新发现吗?”
“是的,爵士。那个小偷应该是在八点一刻到八点半之间采取行动的。”
“你怎么能确定是这个时间?”
“那个被毛巾包裹住的时钟正好停在八点二十几分的地方。”
“你曾询问过我的仆人吗?”
“我已经问过了,爵士,他大概接近八点一刻的时间才离开你的房间,而所有的东西在他离开前都还保持原状。”
“那你认为小偷是不是一直藏在这屋里的某处?”
“很难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