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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之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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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养疗法 The Rest Cure(2 / 7)
这差事不但让你脸色红润,常保健康,而且,如果你表现不错,邮差们还会让你帮忙把邮箱抬上楼;而我也因此记下不少住屋内部的资料,这些资料在今年秋季会派上用场的。事实上,小兔宝,有了这些海德公园马道区的新高级住宅、我的胡子及这特别的经济假期,我预估,在神秘拉菲兹再度出现于城里之前,我会有一个相当惬意的秋天时光了。”

    我觉得现在正是提我那些衰事的时机,但我根本不必多提什么。刚开始我很担心拉菲兹会像那些差劲的人一样,打肿脸充胖子,因为他们这行人一向作风浮夸,我也不甚喜欢;何况套交情是可以解除我的困境,但他也会暂时被我拖下水,最后两人同病相怜。但拉菲兹一点自我本位都没有,对他而言那只是一种保护色,在我认识的人当中,他最能放下身段,而他现在的反应正是如此。

    “好,小兔宝,这件事就这样决定。”拉菲兹喊道,“你一定要来跟我住在一起,我们可以一起隐居起来,就当作是在休养治疗。不过我希望我们能完全保持安静,就当对方不在身边一样。我们马上执行禁语的诫律怎么样?你同意?很好。现在你已经抵达我住的这条街,而那就是我住的屋子。”

    这是条相当狭小的街道,必须往上爬过那片怡人的山丘绿地后转进来,小径一侧是一面高耸的花园围墙,花园里屹立着一栋丑陋却引人艳羡的巨宅;另一侧则是一列高耸的小房舍,路两旁没有太多亮灯的窗户,更别说看到人影在庭院中或路上出现。拉菲兹带我顺着那条小径抵达一间小而高立的屋子,它刚好位在一盏灯柱后面,我立刻注意到一株维吉尼亚爬藤已经茂密的爬满屋子入口,而一楼凸出的弓形窗则紧紧锁住。拉菲兹用他的钥匙开门进去,我紧跟他身后侧身挤进一间很小的前厅。我没听到他关门的声音,但四周已陷入一片黑暗,他轻轻推开我,走在我前面。

    “我来点个灯。”

    他边说边摸索,然而因为闪躲让他通过,我向后压到一些电灯开关座,而我也很自然地未经思索就按下其中一个开关,刹那间大厅和楼梯间撒满光线,然而拉菲兹却盛怒地冲向我。一下子屋内又陷入黑暗中,他不发一语,但是我听得见他咬牙切齿的粗重吐息。

    现在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那一闪而过的光线,已让我一眼看清满屋子的凌乱和未铺地毯的楼梯,而拉菲兹急于关熄电灯的那副表情,也让我了然一切。

    “你就是这样‘弄到房子’的,”我嘲讽着,学着他的语气。“弄的好,弄的妙啊!”

    “难不成是透过房屋仲介安排的?”他吼回来,“看来对于我说过的话,小兔宝,我打赌你从头到尾都只把它们当笑话听!”

    “你为什么不好好找间房子,”我问,“而且用买的?”

    “我为什么要?”他反问,“而且就在艾伯尼三英里内的地方?如果不这样,我会永无宁日;而且我是真心要做休养的。”

    “你真的放心住在一家你打算行窃的房子里?”

    “不是行窃,小兔宝!我没有偷拿这里的任何一样东西,我确实是待在这间屋子里,而且享受大忙人企求不得的彻底休养。”

    “这样子对我来说可不是什么休养!”

    拉菲兹笑着点了一根火柴。我跟着他进入一般伦敦房屋格局中的后客厅,这位狱官已经将它改装成一间独立的书房,原本的折门塞了大书橱,我很快扫描一眼,果然满满是先前拉菲兹说的那些专业著作,但我还没来得及仔细研究一下,拉菲兹便已点亮一根蜡烛,并在烛光下找到一顶男用大礼帽,在帽顶上利用融化的烛油立住蜡烛,烛光在天花板上照出一个蛋形的光圈,相对的其他地方就显得和以前一样黑暗。

    “对不起,小兔宝!”拉菲兹说着,坐在一个桌面已被移走的桌脚上,同时把他临时代用的烛台放在另一枝桌脚上,“大白天里,从外头不会觉得里面有异样,你爱怎样开灯就怎么开;如果你想写点东西,在那头的壁炉架前,可以找到这张桌子的桌面,你会发觉,你再也找不出更不受打扰的时光了;但绝对不要在午夜使用油灯和电灯!你也看到了,他们临走前正在维修这些百叶窗,而且还把桌子的桌面先卸下,以免站上去时踩坏它。不过处处有生机,一旦我们和他们在黑暗中不期而遇,便可以从他们留下的便道溜到其他屋子的后院。你也要小心电话!只要你一碰话筒,电信局的总机就会知道这栋房子有人,而且我相信,上校一定已在他离开前通知电信局他要离家多久。这人龟毛地不得了,瞧瞧他这些宝贝书,上面都盖着防尘的纸张呢。”

    “他是个上校?”我问,我知道拉菲兹是指这栋房屋的屋主。

    “隶属工兵队,”他回答,“同时还得过维多利亚十字勋章,这是他在南非洛克浅滩一战中赢来的;目前是担任狱官还是检察官吧。他最喜欢的消遣活动,你猜是什么?手枪射击!你可以在这本《名人录》读到关于他的一切,他是个要仔细提防的厉害对手,小兔宝。”

    “那他现在到哪去了?”我忐忑地问他,“你又怎么有把握他不是正在回家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