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莱恩脸上洋溢着的欢乐转眼没了,乔一定跟他讲了我们该有多担心。他搂住我的脖子说:“下次一定先讲一声再走。”
他就是这么的让人心疼不已!看到他这么喜欢与乔在一起,我仍是感到高兴,毕竟乔是我的亲兄弟,我是多么为他感到骄傲,至于后来我心中的失望,我已不愿再提及。
我看着乔走进牲口栅一拐一拐的模样,我又想起了与金一起救他性命的那一夜,我的心一阵疼痛,这倒不是为了过去的日子感到可惜,我现在令人羡慕的地位,怎能与过去比?只不过我连做梦都在牵挂着金现在在干什么?
乔检查完小马后说:“我看没什么大问题,”说着他用手摸摸自己的头,“不需要给它做任何治疗。”
卡莱恩笑了,他的眼睛里流露出对乔的无限崇拜。
那晚的聚餐算不上成功。白天,我没有机会跟约翰谈谈账单的事,一直到坐下来吃饭时才又想起来,但又不能说。
费德夫妇并不讨人喜欢。詹姆斯·费德大约五十出头的年龄,他的太太比他年轻几岁。我跟他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梅洛拉也和我们一起吃饭,因为是费德夫妇一起来的,我也就不再邀请别的陪客。吃过饭以后,詹姆斯想和约翰谈谈生意上的事,他俩就仍坐在那儿边喝酒边谈。
我和梅洛拉、费德太太回到了客厅。尽管也没什么有趣的事可聊,但我还是很高兴地陪着,直到客人起身告辞。
这一天弄得我精疲力竭:先是账单的事,然后是卡莱恩不见了,接下来又是聚餐会。
我和约翰回到卧室时,我决定和他谈谈账单的事。
他看上去很累,但是我想这事很重要,不能再拖下去了。
“哈格第向我讲了件令人头痛的事,约翰,”我开口说,“今天,他给我看了来自两位卖酒商的账单,他说我们要是再不付账,下次就不卖给我们酒了。”
约翰听了耸耸肩。
“这件事,真令人气愤。”我说。
他打了个呵欠,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但我感到他有些紧张,他说:“我亲爱的克伦莎,像我们这样人不应该在乎别人给我们发的账单。”
“也就是说我们下次休想从任何商人那儿买到东西,那也不要紧,对吗?”
“你这样说就太夸张了。”
“我从哈格第那儿了解到,贾斯廷管理家业时,从没发生过这样的事。”
“但是在他任职期间也发生了些至今没在我手下发生的事,比如说妻子神秘地从楼梯口摔下来死了。”
他在故意回避问题,正如我把心中的歉疚转化成愤怒情绪一样。
“约翰,这些账单得马上付掉。”
“用什么支付?”
“钱。”
他耸耸看,“你拿出钱来,我去付。”
“要是买不到酒,我们拿什么招待客人?”
“叫哈格第找到能让我们赊账的卖酒商。”
“再欠别人更多的钱?”
“你的消费观念是乡下人落伍的想法,克伦莎。”
“我很高兴自己知道付了钱才能拿东西。”
“哦,别跟我讲钱。”
“约翰,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我们碰到困难了,经济困难?”
“人人都有经济拮据的时候。”
“是吗?贾斯廷在的时候也这样?”
“贾斯廷理家时,样样无可挑剔,他聪明绝顶,聪明反被聪明误!”
“约翰,我想知道真实情况。”
“了解一切是为了原谅一切,”他一点也不认真。
“我们没钱了?”
“是的,用光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虔诚地祈求天上飘下金钱。”
“约翰,究竟糟糕到何种程度?”
“我不知道,但困难总会过去的,我们经常这样绝处逢生。”
“我一定要与你一起把这些情况弄清楚。”
“马上就干?”
我突然感到了什么,我问他:“你总不会在向费德借钱吧?”
他哈哈大笑,“咱们彼此彼此,他也是自身难保,在寻求帮助,可惜,他今夜找错了人士。”
“他想向你借钱?”约翰点点头。
“那你怎么说?”
“哦,我实话实说,劝他自我解救。钱么?银行里最多,我少花几个也无妨。”
“约翰……认真些!”
“克伦莎,那我就认真地告诉你,我们身处逆境;费德矿产量在下降,想打肿脸充胖子是没有用的。”
“矿产量,”我说,“当然,开矿!”
他直瞪着我。
“我知道不到万不得已,我们是不会重新开矿的……但如果真的像人们说的那样矿坑下还有锡的话……”
他抿紧嘴巴,两眼发亮。
“你在说什么?”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