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时常争吵吗?”
“他太理智了,从不争吵,他对什么事都不在乎,但他的妻子却又把什么都看得太重。我不讨厌她。但是,既然他不在乎她,那为什么要跟她结婚?”
“别这么说。你不知道你在胡说些什么,你不理解。”
“我知道他在你心目中一直是光辉灿烂的骑士,你一直喜欢他。”
“贾斯廷是个好人,你不了解他,我很理解他……”
房门一下子被推开了,站在门口的是朱迪思,她两眼睁得大大的,鼻翼一掀一掀地,她怔怔地望着躺在床上的我,然后看看从椅子上跳起来的梅洛拉。
“哦……,”她说,“我还以为是……”
我从床上下来,“你叫我,太太?”
她的紧张神态一下子松下来。
“你在找我?”我又问。
她一下子又显得充满感激,“哦,是的,卡利……我,我猜到你可能在这儿。”
我朝门口走去。她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想让你今晚早点来我那儿,七点差五分或是差十分。”
“好的,太太。”我说。
她头一低,很快走出门去。
梅洛拉吃惊地看看我,“她这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没看到她有多吃惊?你知道为什么吗?那是因为她发现是我在这儿,她还以为是……”
“是谁?”
“贾斯廷。”
“她准是疯了!”
“是啊,她是德瑞斯家的人。你忘了我们在荒野上,你告诉我的事了吗?”
“没忘。”
“你说她家里的人疯狂成性。朱迪思是不太正常……发疯地爱着她的丈夫。她以为他跟你在一起,所以才这样猛然破门而入,你没注意到当她发现是我在这儿时有多高兴吗?”
“真是疯了。”
“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疯狂。”
“你是说她妒忌我、妒忌贾斯廷?”
“她妒忌他看到的每一位漂亮女孩。”
我看看梅洛拉。我看出她仍爱着贾斯廷,她的爱情一如既往。
我感到一阵不安。
现在我已不可能再带吃的给外婆了。要是我提出想带些东西回家,罗尔特太太和苏尔特太太不知该怎样表示她们的吃惊与愤怒。但我还是尽可能抽空回家看望外婆。有一次要回阿巴斯时,外婆想起要我顺路带点草药给赫蒂·彭加斯特,她说赫蒂等着用;我知道赫蒂是外婆的常客,于是就答应了。
那天下午真热,从外婆那儿出来,我就朝彭加斯特家走去。
我看到汤姆·彭加斯特在田里干活,想起了多儿有一次对戴西说汤姆在追求自己,心中想着是否真有其事,对于多儿来说,倒是挺匹配的一对。彭加斯特农场经营得不错,将来也不会传给那个神经兮兮的鲁本,那就非汤姆莫属啦!
路边有棵高高的树,树上栖息着许多白嘴鸦,每年的五月,这儿的人都要捕猎白嘴鸦,用白嘴鸦的肉做成的馅饼实在是一种美味。阿巴斯庄园也会收到些美味的白嘴鸦馅饼。我最近听到苏尔特太太提到过——说用乳酪和着吃是多么的好味道,罗尔特太太总是吃得太多,因而闹得肚子痛。
我走到马厩旁,那儿有八匹马,还有两个马鞍空着;往外走,是鸽子笼,鸽子发出咕咕的叫声,听起来像是,“太妃,两头乳牛。”
我刚想转身,就看到鲁本·彭加斯特一手抓着一只鸽子朝我走来。他走路一歪一扭地,十分古怪。在康沃尔方言中,如果一头小动物长得不是很健康正常,人们称之为“脓包”。我这个人一向对反常的事物有一种厌恶感,尽管见到鲁本的时候是大太阳底下,但看到他走路的怪样子,仍有点不寒而栗。他的脸根本不像是年轻人的脸,他的眼睛像是瓷器做的那样呆滞,他那亚麻色的头发乱成一团;他的上下颚绷得紧紧的,而嘴巴张得大大的,让人一看就知道他有点不正常。
“喂!你想去哪儿?”他对我说。
他说话的样子彷佛不是对我,而是跟手中的鸽子,一边说一边用手抚摸着鸽子的脑袋。
“我给赫蒂带些草药来。”我说。
“给赫蒂草药!”他哈哈大笑,笑声尖锐,“她要这玩意干什么?美容?”他的语调彷佛想跟人吵架似的,“难道我们的赫蒂还不够漂亮?”说这话的时候,好像只要我说赫蒂一个“不”字,他就要跟我决斗似的。
“要不要草药是赫蒂自己的事。”我也不示弱。
“我想也是的,”他又傻乎乎地笑了,“她真是绝代美人。”
“的确。”
“你这样说是出于礼貌,”他显得有点不好意思;但是,看得出来,他很为自己的妹妹感到骄傲。
“我希望她与索尔·坎迪能幸福。”
“他们会幸福的。索尔是个大好人,他是索尔老爷,矿工们都很尊敬他,他说的话,没有人敢违抗,连费德老爷也比不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