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一时冲动想救我,免得我去阿巴斯庄园受苦难。
正如上次我站在墙洞里,被那几个男孩嘲笑时,她站出来解围一样。
我问她,“这样行吗?”
“什么?”
“你雇了我?”
“没问题。”
“可是……”
“我们会有办法的,”她说,她笑的时候样子很可爱,眼光里流露出聪慧和天真,使她显得愈加伶俐。
我俩并肩穿过人群时,引来不少人回头张望。我们绕过旧货市场,主人仍在起劲地叫卖,宣扬他瓶瓶罐罐里装的东西能医治百病;我们旁若无人地一起走过烤鹅店和小商品市场。我们俩在一起是相映成辉,她肌肤白皙美丽,我则又黑又瘦,她穿戴整洁,我则衣衫褴褛,她的皮鞋油光发亮,我则光着脚丫一副可怜相。谁也不会相信她迫不及待地要雇我。
她把我领到集市的出口处,那儿停着一匹上了鞍的马,是牧师的马;一位常陪伴梅洛拉的中年女家教坐在那儿等着。
她一看到梅洛拉便惊呼,“我的上帝!梅洛拉,你这是干什么?”
我想她是指我,我故意抬起头,轻蔑地瞪着她。
“哦,凯洛小姐,我得解释……”梅洛拉一脸尴尬,不知该怎么说?
“确有必要做出解释,”凯洛说,“请讲。”
“这位是克伦莎·卡利,我雇她做帮手。”
“你……什么?”
我转向梅洛拉,眼中流露出埋怨。如果她在浪费我的时间……如果她玩什么把戏……如果她只是为了好玩……
她不断地摇头,看着我,一脸忧色。
“没关系,克伦莎,”她说,“这事交给我办。”
她跟我说话的样子全然把我当成朋友,而不是她的佣人;如果我能战胜自己强烈的嫉妒心理,我一定也把她当朋友。我以前总觉得她头脑简单,毫无趣味,人云亦云,现在看来并不全是这样。正如我后来渐渐发现的那样,她有她自己的精神世界。
眼下,她开始行使她趾高气扬的权利,她说,“克伦莎,上车!凯洛小姐,请驾车回家!”
“听我说,梅洛拉……”这位凯洛小姐真是个严格的监护人。我猜她大概四十岁左右,她嘴唇紧闭,眼光敏锐。我真为她感到难过,因为,别看她一副居高临下的神气模样,但她终究仍是仆人。
梅洛拉反驳她,“这是我和我父亲之间的事!”她毕竟是牧师的女儿。
我们一路颠簸,前往圣·朗斯顿,三人都默默不语。穿过一间间土屋、铁匠铺,绕过灰暗的教堂。我看到教堂塔顶尖高耸入云,墓地里的墓碑歪歪斜斜。远处,便是牧师住的房子。
凯洛小姐在门口停下马车,梅洛拉说,“下来吧,克伦莎!”
我和梅洛拉下了车,凯洛小姐把车驾到马棚边。
我问梅洛拉,“你做不了主,是吗?”
“我全然能做主”她说,“如果我不雇你,你就会去阿巴斯,你是不会喜欢那儿的。”
“你怎么知道?”
她笑着说,“我猜是这样。”
“那你又怎么知道我会喜欢在你这里?”
“你会喜欢的。我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在我们家,人人都是快乐的。当然,我得向他做一番解释。”她犹豫了一会,然后对我说,“你跟我来。”
她推开一扇门,我们走进一个大厅。一个橡木柜上摆了一盆水仙花和一盆银莲花,角落里一座古老的落地钟发出滴答的响声。正对门是上楼的梯子。
梅洛拉示意我跟她上楼。然后她推开一个房间的门说:“你先在我房间里等着,待会我会叫你你!”
她随手关上门走了,房间里只剩我一人。我正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舒适的房间。浅蓝色的窗帘掩住一扇落地窗,床罩也是浅蓝色的,墙上挂着几幅画,墙纸上是蝴蝶图案。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床边立着的一个书柜,那些都是梅洛拉看的书!也是这些书使我清醒地意识到梅洛拉与自己之间的天壤之别,我转过身,朝窗外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有半英亩大的花园,园内绿草如茵,苗圃排列整齐。查尔斯·马丁牧师已在花园里忙碌。正当这会儿,梅洛拉来了,她径直朝她父亲的方向走去,然后急切地说着什么,我专注地望着,他们准在讨论我,决定我的命运。
查尔斯显得有些惊讶,梅洛拉态度坚定。他们开始争论了,她拉着他的手,继续说着什么。她彷佛在为我哀求她父亲把我留下。
我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关心我?
看上去好像是父亲做了让步,他是不忍心拒绝宝贝女儿的任何要求的。
只见他顺从地点点头,然后俩人一起朝屋子走来。一会儿,房门打开了,梅洛拉站在门口,笑嘻嘻的,一脸胜利的神态。
查尔斯朝我走来,他用讲道时的语气对我说:“你将和我们一起工作,克伦莎,我希望你在这儿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