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次产品推广活动,在今后估计也不会再有超越者了。
一时间,暴风雨般的广告、新闻炸弹疯狂地倾泻而下,数千名年轻而狂热的营销人员分赴各大市场,巨人的系列产品在最短的时间内出现在全国50万家商场的柜台上。不到半年,巨人集团的子公司从38家发展到了创纪录的228家,人员从200人骤增到2000人。据统计,在巅峰时期,为巨人集团加工、配套的工厂达到了150家,单是在各地公司加班加点为客户办理提货手续的财务人员就超过了200名。集团的《巨人报》为了配合战役,印制了大量的宣传单,其最高单期印数竟超过100万份。
如此前所未闻的闪电战术,在一开始确实创造出了奇迹:“总攻令”发动后的15天内,汇总到史玉柱手中的来自全国各市场的订货量就突破了15亿元,各地媒体更是对巨人集团形成一次大聚焦,连一向在企业报道上十分谨慎的《人民日报》也在半个月里4次以长篇通讯形式对巨人集团进行了报道。史玉柱仿佛又回到了几年前汉卡面市时的“蜜月期”。
可是很快——快得让人至今忆起来还感到心痛和猝不及防——整体协调作战能力的低下使战场变得混乱起来。巨人集团本身并没有日用消费品营销的经验,投身战役中的巨人大军主要由两类人组成:一类是走出校门不久的青年学子,他们只有热血却没有经验;一类是从各家保健品企业跳槽或挖过来的,他们其实是一批“雇佣军”,缺乏对巨人集团的忠诚度和归属感。对他们来说,市场红火,则随声吆喝自抬身价;市场不好,则揩一把油溜之大吉。仅仅在总攻令发布两个月后,史玉柱就不得不宣布“创业整顿”。
1996年初,史玉柱开始从全面出击转为实施重点战役。他发现了减肥市场的潜力,因而决定全力推广减肥食品“巨不肥”,提出要打一场“巨不肥会战”。他成立会战总指挥部,亲任总指挥,下辖三大“野战军”,每支“野战军”率领七八个“兵团”,各“兵团”下面又有若干个“纵队”,总部还挑选精干人员组成“冲锋队”。总之,架势拉开,人马聚齐。史玉柱还搞了一个“阵前盟誓”,亲自高举酒杯为开赴前线的将士壮行。
就这样,从2月开始,以“请人民作证”为推广口号的“巨不肥会战”在全国各大中城市打响,巨人集团的广告再次铺天盖地地倾泻到各地媒体上。
也就在这时,史玉柱的豪赌个性和急功近利暴露无遗。正如他的一位部下所言:“这位年轻的知识才俊显然对民众智力极度蔑视而对广告攻势有着过度的自信。”日后人们才知道,当时一篇被巨人广为散发的为保健品“鲨鱼软骨”而作的宣传文案《鲨鱼不患癌》,其署名是美国加利福尼亚大学袁彬博士,而实际上却是出自一个对保健品一无所知的外语系学生之手。其他的保健品文案甚至病例等等,也大多由名牌高校新闻或中文系的才子才女们杜撰而成。更让人惊讶的是,巨人的保健品研制部经理竟是由一位广告公司经理兼任的。史玉柱想要“请人民作证”的保健品战役的中坚力量其实不是科研人员,而是一些靠想象力和文字功底吃饭的书生。
在败局铸成之后,史玉柱曾在检讨中把巨人的失败在宏观上归咎于全国保健品市场的整顿。这并非公允之词。在某种意义上,倒是巨人盲目的广告轰炸和无序的营销推广加速了保健品市场的早衰。
保健品是一种以功效诉求为主的消费品,广告无非起到了一个诱发购买的作用,要让消费者有持续的购买行为则必须依赖于产品本身的服用效果。依靠闪电式的广告轰炸而建立起的市场,无疑是沙滩上的大楼,毫无基础可言。数年后有人问史玉柱,搞保健品最关键的是什么?他回答说,是产品,一个好的产品要具备两个条件:一是从科学的角度证明它确实是个好东西,坑蒙拐骗长不了;二是效果要让消费者能感觉到。可惜,这两个十分基本的条件,1995年的史玉柱并没有真正地悟出来。巨人的保健品缺少真正的科学依据和切实的服用效果。更糟糕的是,在忙乱而声嘶力竭的推广过程中,它还犯下了一个诋毁竞争对手的低级错误。
在巨人集束式投放市场的12种保健品中,有一种帮助儿童开胃的“巨人吃饭香”,这一产品与当时最畅销的“娃哈哈儿童营养液”极其相似。在一份广为散发的宣传册子中,巨人的文案人员竟然写下了这样一段文字:“据说娃哈哈有激素,造成儿童早熟,产生许多现代儿童病。”娃哈哈在当时已经是国内最大的饮料食品企业,巨人此举对娃哈哈造成了严重损害,据娃哈哈方面称,单在1995年就减少了将近5000万元的销售额,造成直接经济损失670万元。娃哈哈就此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经过协调,到1996年10月,巨人答应庭外调解,向娃哈哈赔偿经济损失200万元。在次年的1月,巨人在娃哈哈的强烈要求下,不得不在杭州与娃哈哈一起召开联合新闻发布会,公开向娃哈哈道歉。
这一道歉风波,成为巨人大滑坡的一次标志性事件。
也就在这一风雨飘摇的前夜,那些本来就对巨人缺少忠诚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