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大败局Ⅱ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龙种与跳蚤(2 / 2)
盘,如今乱局如麻,除他之外何人敢接、谁人能解?

    然而,事态的发展并非如他所愿。果不其然,就在北京“两会”期间发言的两个月后,5月16日,国资委党委书记李毅中亲赴深圳,突然宣布免去赵新先三九企业集团总经理、党委书记职务。其公开的理由是,国资委管辖的干部60岁必须退休,而赵新先已经63岁了,离职退休是正常的。他同时给予了赵新先很高的评价,称他“40年如一日,为我国的医药事业,为三九企业集团的发展,作出了突出贡献”。

    赵新先的经历再次证明,企业家是一个多么残酷的职业。

    1995年,正如日中天的赵新先作为特聘兼职教授,受邀参加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的元旦座谈会。时任国务院副总理兼经济管理学院院长的朱镕基对他说:“你放心,即使南方药厂垮了,我还要请你当教授,为什么?因为你可以从这里总结经验,企业是怎么垮的。当然我不希望垮。”此言悠悠,竟藏无穷忧虑。

    2004年10月,一直深受赵新先重用的三九集团副总裁、年仅43岁的陈重因病猝亡,在清理他的办公室时,发现数额巨大的不明存款;随后,审计署介入对三九的审计事宜,集团副总裁荣龙章、三九广州医院院长崔崇林、三九生化总经理张欣戎、三九汽车公司经理陈达成、三九工程公司总经理林长兴等相继被“双规”或通缉。种种迹象表明,这些三九重臣们的问题都与赵新先有丝缕牵连。

    根据后来的信息披露,赵新先涉嫌“向境外转移资产”。香港特别行政区公司注册处提供的资料显示,三九在香港注册了50多家公司,其类别均为“私人公司”,赵新先出任多家公司的董事长;而且在三九健康城等项目中,有数亿元资金不知去向。香港科技大学郎咸平教授在研究了三九的财务状况后,总结了赵新先的“捞钱六招鲜”:截、借、垫、套、挪、赖。

    除了资金上的违法行为外,《财经》杂志则另外给出了一种观察的结果:赵新先被突然宣布退休后,其继任者一直难以开展工作。一方面,三九的各项业务均出现崩塌迹象,用“一地鸡毛”来形容一点不为过。号称投资数十亿元的健康城因土地审批问题胎死腹中,连锁药店项目难以为继,最后不得不以区区400万元的低廉价格转让。2005年5月,三九集团将其所持有的三九发展和三九生化的国有法人股,分别以3500万元和2.05亿元的价格出售给浙江、山西的两家民营企业,从这两家上市公司中彻底退出,所谓的“三九系”宣告瓦解。到秋季,有媒体报道,庞大的三九集团共有500多家企业,从总公司到分支公司共分五级管理,到第三级公司大多已出现鸟兽散的失控局面。另一方面,面对如此复杂、艰巨的重组工作,赵新先的一些旧部仍占住“小山头”不放,并且相信赵新先能再度复出。在此情形下,有关部门果断出手将赵新先“拿下”。

    无论如何,原本以为能安全着陆的赵新先在退休两年多后又成了焦点人物。

    赵新先被捕的经过是这样的:

    2005年11月19日,赵新先去北京颐和园游玩,那天他的心情不错,一路上让家人拍了不少照片。在出园的时候,几名警察拦住了他。第二天,赵新先出现在南方的深圳梅林看守所。它位于笔架山西南侧一个很冷僻的山坳里,四周长满细高笔直的桉树和硕大树冠的荔枝树。赵新先被关押在一间只有几个平方米的囚室里,囚室的窗口很高,踮着脚往外望,瞧得见南方浩瀚的星空。从这个地方向东走1000多米,再拐一个弯,就是当年赵新先睡过狗棚的地方。

    从狗棚到囚室,赵新先走了整整2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