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的,进入流通的股票不到区区20只,仰融纵有通天奇才,也绝无可能在一年半载里敛聚起数千万元的财富。据大学毕业就跟随仰融的苏强称,在1991年3月,他到东湖宾馆投奔仰融的时候,“在仰融手下,主要也只是三五个人,没有什么职务,成天拎个包,里面装好多身份证和图章飞来飞去,和企业管理绝不沾边。什么是合法的,什么是违规的,说不清楚”。另据2003年的《21世纪经济报道》披露,有档案显示,仰融策划收购沈阳金杯,其投入的所有现金都来自许文通掌控的海南华银国际信托投资公司。
在购股事宜完成后,仰融迅即赴美。在纽约,美林证券分析师汪康懋正翘首等待着他。据汪康懋回忆,仰融穿着一件厚重的军大衣走在狭窄而高楼耸立的华尔街上,他大声说:“我们要把五星红旗插在这个地面上。”在汪康懋的牵线下,第一波士顿证券公司答应做沈阳金杯上市的承销商。汪康懋还记得他第一次去沈阳工厂时的吃惊心情。尽管他已经对中国国有企业的落后状况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可是眼前看到的景象还是让人十分气馁:“金杯汽车是一个非常老旧的厂,有50来个部件厂,很粗放,很差,手工作坊型的,根本拿不出手。工厂的厕所是漏风的,国际会计师事务所的女会计师都不愿进去。”当时的企业现状是,金杯几乎没有什么优质资产,其主要出产的海狮客车每年只能卖出2000辆,有99%的零部件都是从日本进口的,时值日元狂涨,工厂的回笼资金还不够买零部件。在国际资本市场上,纽约证券交易所一向以规范严格而著称,在当时,连中国香港和台湾地区都没有企业在这里上市过。可是,在汪康懋、仰融两人的运作下,沈阳金杯的上市文件竟通过了美国证券监管机构的审查,最终得以被批准上市。客观而言,论及第一家在美国上市的中国国有企业,怎么也轮不到名不见经传和了无生机的沈阳金杯。其之所以能意外胜出,主要得益于美国资本市场开始对“中国概念”特别青睐,而他们又对这个社会主义国家毫无认知。就这样,送到门口的“金杯”成了被选中的对象。
在1年多时间的上市过程中,英语不太好的仰融其实只去了两次纽约,美国方面的大部分事务都交由汪康懋等人奔波搞定,而他主要的精力都放在国内资本的组合上。种种迹象表明,在进入金杯的时候,资历浅薄、民间炒家出身的仰融与其说是收购者,倒不如说更像是一个活跃于幕前的操盘手,在他的身后隐藏着一个强大的政商关系群和错综复杂的资本网络。然而,这位心思缜密的人显然不甘于扮演这种“皮影人”式的江湖角色,他要拥有自己的“王国”。就在买下金杯股票的当月,华博财务公司、海南华银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与沈阳金杯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组建了新的沈阳金杯客车制造有限公司,注册资本2998万美元——之所以是这个很奇怪的数字,是因为当时政策规定,3000万美元以上的合资项目要上报国务院审批。金杯占60%的股份,华博和华银分别占25%和15%的股份。
1992年,华银把所有股份又转让给了华博。6月,在高人的指点下,仰融悄悄在素有“免税天堂”之称的太平洋小岛百慕大设立了一个项目公司——华晨中国汽车控股有限公司,此公司由华博100%控股,沈阳金杯客车制造有限公司40%的股份被全部注入这家专门用于上市的“壳公司”。到8月,仰融以“股份只有40%,不符合在美独立上市条件”为理由,又安排了一次关键性的换股,将华晨对金杯客车的控股比例扩大到51%,成为该公司的控股方。与此同时,仰融不动声色地完成了对华博的资本改造,其股权结构改为仰融占70%、另一自然人占30%,法定代表人仍是仰融。在这一过程中,许文通与华晨的关系十分耐人寻味。在数次洗牌后,收购资本的提供方、国有性质的海南华银日渐淡出;1993年,许文通离开海南华银,随即出现在“华晨系”的控股核心——香港华博财务公司,并出任董事长。
很显然,仰融通过这一系列让人眼花缭乱的资本重组充分放大了自己在这个上市项目中的权益。他在资本运营上的卓越想象力和操作才能,在这个时候已经鲜明地展现了出来。在这个过程中,有一个小小的细节,在当时被他自诩为精妙之笔,而日后却成了他的“阿喀琉斯之踵”。
当时,沈阳金杯要在美国上市,仅凭一个国有企业的概念还不足以引起美国投资者的兴趣。于是,在幕后人士的指点下,1992年4月,仰融的华博与许文通掌管的海南华银、中国金融学院以及中国人民银行教育司共同发起成立了中国金融教育发展基金会,其性质是“非官方的非营利性组织”,注册资金由中国人民银行教育司从“事业创收”中拿出10万元,华晨则出资100万元,仰融出任董事、副会长。随后,华晨公司隐身其后,其资产以“划入”的方式全部装入基金会中。在某种意义上,这个基金会对于金杯的上市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参与上市全过程的汪康懋证实说,美国证监会官员到中国考察时,中国人民银行出面进行了接待,一些文件都是在中国人民银行的一个会议室里签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