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公会、9个钱业公会、104个同业行会,此外还有11个妇女联合会、11个同乡会、50个科学团体和42个工会组织。大会由上海企业家王晓籁担任主席,提出了“反对内战是中国人民自救之路。”
对于宋子文来说,他不得不为蒋介石募集更多的军费,从第四次围剿开始,每月的军费开支就达到2670万元,比预算中的1500万元要多出一大截。因为他已经承诺四年内不得再发公债,于是,钱只好从其他渠道去弄。惟一的办法是贷款,他一方面对银行家们的反内战表示支持,另一方面则千方百计地压迫他们把钱拿出来,在1933年度,他就贷款了8780万元,这相当于以往四个财政年度的总和,刚刚持平的财政又一下子倾斜了。
在这一年里,企业界仍然表现出了共济国难的觉悟。1933年1月,日军从东北进攻山海关,继而占领了热河省,华北门户大开。当时在北方抗敌的是张学良的东北军,因为不是蒋介石的嫡系部队,正专心剿共他的根本无心支持。2月中旬,北京和上海两地的银行家开会协商,决定暂时放弃不买公债的决定,向国民政府认购2000万元的“爱国库券”,并且不需要政府以任何关税作保证。不过,他们惟一要求于宋子文的是,这笔钱必须“专用”于华北防务。
宋子文在这一时期也表现得象一个真正的爱国者。他反对蒋介石的内战政策和对日本的软弱态度,日军入侵热河后,他带着支票飞到北方说服张学良坚决抵抗,并声称,“日军如来侵,我决以全国力量应付。”为了遏制日本势力,他在1933年5月提出了两个针对性的经济政策,一是大幅提高日本进口商品的税率,其中,棉库绸的税率提高800%,毛织品提高200%,纸品提高8%到20%,人造丝、鱼类、烟草和煤的税率也有大幅提高,在这个政策的影响下,短短半年内,日本相关商品的在华销售就降低了一半或三分之二。这当然大大有利于国内的民族企业。二是倡议组建一个由英、美、法等国参与的国际协商委员会,对这些国家的在华投资提供更为优惠的政策,他的计谋是,刺激英美企业对中国的投资,从而增加日本侵华的国际阻力。宋子文的这两项建议受到国内企业界的广泛欢迎,尽管在过去的这些年里,银行家们一再地上宋子文的当,吃足了他出尔反尔的苦头,可是在整个国民政府的决策层里,他还是惟一的“朋友”。到10月份,他们再次放弃不买公债的决定,认购了6000万元的关税库券,并再借给政府1500万元。
可是,宋子文的反日、亲英美策略与蒋介石的既定想法显然格格不入,日本人更是对宋子文恨得牙痒痒。据《申报》的报道,1933年8月,宋子文访美返国,海轮在横滨中转,日本政府公开声称他是不受欢迎的人,不让他上岸。他们还想尽办法向国民政府施加压力,一定要把宋子文赶下台。10月25日,就在企业界认购了关税库券的半个多月后,宋子文被迫宣布辞去行政院副院长和财政部长的职务,公开理由是“健康不佳”。据胡汉民日后回忆,宋在私下对他说,“当财政部长和做蒋介石的狗差不多,从今以后,我要做人不再做狗了。”宋辞职后,上海的公债市场再次爆发恐慌,用《时事新报》在当时的报道描述是“垂直暴跌”。
在这部企业史上,宋子文是一个十分摇摆和难以定义的人,把他与前朝的盛宣怀放在一起比较是一件有趣的事情,他们正是两个时代的官商典范。他对西方的经济制度非常娴熟,有时候表现得很开明,对企业家阶层十分理解和同情,有些西方观察家甚至认为他是国民党中国的“资本主义灵魂”。(这是布尔曼主编的《中华民国人名辞典》中的用语)可同时,他又是专制经济制度的执行者,他的高超的财政技巧实际上比强盗还有杀伤力。他反对暴力,拒绝用恐怖的方式管理财政,可是同时,他又往往是暴力集团最有效率的合作伙伴。他是一个毋庸置疑的爱国者,可同时他总是不由自主地把私利摆在任何理性选择的第一条。他善于制定秩序,但他自己则每每置身于秩序之外。他的这些个性在日后将继续清晰地呈现出来。
蒋介石用来接替国舅宋子文的,是他的连襟,山西人孔祥熙(1880-1967)。如果说,宋子文当年是因为性格上的怯弱而成了蒋介石的“狗”,那么,这个被称为是“哈哈孔”的票商后人则天生是一条“哈哈狗”。
孔祥熙的英文名是h·h·CONG,所以时人叫他“哈哈孔”。他常以笑面示人,看上去庸庸碌碌,哼哼哈哈,但实际上,他一手抓权,一手抓钱,游走于各派势力之间,实则精明到了骨子里。其敛财才能之高,堪称民国第一人,因此有“无孔不入”的“美誉”。他出身在山西太谷县一个小票商的家庭,自诩是孔子的75代裔孙,早年在基督教会的资助下赴美读书,先后在欧柏林大学和著名的耶鲁大学就学,获经济学硕士学位。(他后来获得欧柏林大学授予的荣誉博士头衔,因此也被称为“孔博士”。)1914年,他追随孙中山从事革命活动,与宋氏三姐妹的大姐宋蔼龄结为夫妻,就此攀上高枝。他有天生的经商才干,以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