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不凡的商业策划。万众瞩目的新生儿被命名为“生命核能”口服液。
当全国媒体都被这张神秘配方弄得眼花缭乱之际,何伯权又开始实施下一个令人叫绝的新策划:他巡走全国,宣称公开拍卖“生命核能”在各省的总经销权。前期铺天盖地的新闻轰炸,已经让市场沸腾到几近爆炸的边缘。每到一地,“生命核能”都激起了一轮新闻狂飙。何伯权仅跑了6个省份便拍卖回款1800万元,不仅将支付马俊仁的配方费用一把打回,而且竟还有盈余。
在这一轮商业运作中,何伯权敏锐的商业直觉和大手笔的策划才能毕露无遗。
在杭州,他不无自信地对部下说:“你们谁能帮我想出一条‘生命核能’不旺销的理由?”
可是,市场却很快给了何伯权一个问号。在强大的新闻和广告攻势下,“生命核能”的铺货率极高,初期的销量也相当惊人,可是自此以后,销售便开始迅速滑落,重复购买率低得让人难以置信。一个产品如果要靠广告的重复拉升才能带动销售,那显然不是一个成功的产品。一个让人十分尴尬的事实是,何伯权在一掷千金地购买配方、马不停蹄地出售经销权的时候,却始终没空问自己一个最基本的问题:“生命核能”是给谁喝的?消费者为什么要购买它?
最适当的解释似乎是:何伯权之所以没有想这个问题,是因为他认为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问题——马俊仁的成绩已经证明了配方的奇效。可是,问题是有几个买“生命核能”的人是为了像王军霞一样去当长跑运动员!在总部无所适从的情形下,各地的销售公司开始“杜撰”出它们心目中的目标消费群体:产后虚弱者、中年焦虑者、面临高考者、老年乏力者、更年期妇女等等十余种,而这种眉毛胡子一把抓的营销方式显然无法找到“真正的消费群”。
事实上,何伯权一直没有很好地找到这个“核心点”。到了一年后,“生命核能”的核心功效方被确定为:“抗疲劳”。然而,正如一些营销人士所戏谑的,“中国人抗疲劳的最好办法不是吃药或喝营养液,而是睡觉,因为在很多人眼中时间还不是一个值得用金钱去换取的资源”。1994年春季,何伯权为了强力启动市场,在华东、华南市场推出了一个“无效全额退款”的活动,宣称凡是参加当年度高考的考生如果服用“生命核能”而觉得没有效果,可以在高考后的一周内要求全额退款。这个充满了冒险气息的活动为“生命核能”带来一轮不大不小的热销,而让人惊奇的是,在高考后要求退款的考生仅不到10人。
然而,再天才的策划也不能弥补产品定位紊乱所带来的缺憾,尽管何伯权和他的营销团队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可是“生命核能”从来就没能成为一个旺销的产品,在形势最好的年份它的销售额也从来就没有超过一个亿,这无疑是一个很让人失望的业绩。
病病歪歪地到了1995年,中央电视台“东方时空”突然曝光“中华鳖精事件”。该报道以暗访实录的方式揭露该产品的鳖含量低到了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至此,鳖精市场一蹶不振,而作为“中华鳖精”的广告代言人马俊仁的信用也遭遇重创。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在泥石俱下的新闻轰炸中,跟马家军有千丝万缕关系的“生命核能”自然也很难幸免。对“生命核能”已渐失信心的何伯权且战且退,逐渐淡出了保健品市场。
日后,何伯权自己在回顾这一战时把失利的原因都轻轻地推到了马俊仁的身上,他说,“生命核能最终没有达到我们预期的市场效果,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和名人联系太密切,一个名人会因为很多因素使他的形象变化很大,但企业或产品却需要一种稳定性。和一个名人联系太密切,对企业和产品都是不利的。”这样的推诿,在我们看来是需要商榷的:何伯权并没有从自身进行客观的反省,在任何营销过程中,名人与品牌的互动,主动权其实是掌握在企业手中,如同火箭的升空必须借助助力器的强推,可是当升腾到一定高度后,火箭便需与助力器脱离,然后凭借自己的力量在天空飞翔,一个始终需要依靠名人来助力的产品只能说明它还没有形成自己的品质和特色。
从大红大紫到“无疾而终”,“生命核能”让何伯权知名度大涨,从此步入了中国新生代企业家的第一序列。另一方面,也让他切肤地感受到了保健品市场的潜在寒流,促使他远离这一是非之地,终而没有卷入到日后丧失理性的保健品风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