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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荡两千年·中国企业公元前7世纪——186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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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乱世思弘羊(2 / 5)
巧妙。

    第五琦的盐政类似于战时政策,过于霸道,其弊有二,一是政府完全控制了定价权,市场弹性丧失,导致盐价暴涨;二是官府卖盐,多设机构,开支浩大。刘晏主政后后,对其进行了部分的修正。首先,他把统购统销政策改为“民产-官收-商销”,这个办法大大减少了盐政机构的人员庞大和行政成本,其次,他在全国十三个重要产盐区设立巡院,一方面打击私盐,另一方面则保护获得政策牌照的盐商的利益,其三,他制订了“常平盐”制度,以保证非产盐地区的盐价供应,防止投机商人囤盐牟利。

    若比较刘晏的盐法与之前众人——从桑弘羊到第五琦——的不同可以发现,他的“民产-官收-商销”是一个效率更高、更注重利益分配的官商合营模式。这些措施果然立竿见影,食盐专卖收入逐年增加,十多年增长了十五倍,以致于占到了全国财政收入的一半。这也是财政史上,盐税占国库收入最大比例的时期。

    除了官营盐业,刘晏还对全国的重要商品产销进行管制,把桑弘羊的平准、均输制度重新搬了出来。他在各地建立常平仓――仓储和物流中心,设置了知院官,随时了解各种商品价格的动向,然后“贱增贵卖”,以获其利。《旧唐书·刘晏传》记载说,“他全面掌握了商品的供销动向,政府获得了重大的利益,而市场波动则得到了平抑,这是真正高明的治理之术。”中唐在安史之乱以后,没有陷入更大的乱境,与刘晏以果断的专营政策迅速地改观了中央财政的状况有很大关系,因此,史家授予了一个桑弘羊式的评价——“敛不及民而用度足。”

    历来史家对于那些主张工商管制的历史人物,都一般性地认为他们是重农抑商论者,譬如宋代大学问家欧阳修在《新唐书·刘晏传·赞》中就说刘晏“排商贾”。其实,这是绝大的误读。胡寄窗早在1960年代创作的《中国经济思想史》中敏感地指出,之所以管制工商,是因为桑弘羊、刘晏等人比谁都明白工商对国家税收的重要性。

    刘晏为政十分勤勉,大小政务无论轻重,都能在一日之内就做出决断。他上朝时骑在马上,心里还在筹算账目,退朝后在官署批阅文卷,常常是秉烛达旦。在他的精心打理下,代宗执政的将近二十年,经济元气日渐复苏。

    公元779年,代宗驾崩,37岁的长子李适即位,是为德宗。此时,中央财政已摆脱了窘迫的困境,按《新唐书·食货志》的计算,与安史之乱时相比,国库收入起码增长了十五倍,治国者再燃削藩的雄心。李适是一个跟太祖父李世民经历很类似的少年英雄,二十岁时就被父皇任命为天下兵马元帅,在前线与安史叛军决一死战。平叛之后,李适因功拜为尚书令,和名将郭子仪、李光弼等八人一起被赐铁券、图形凌烟阁。他登基之后,决意学习汉武帝,彻底割掉藩镇割据这颗大毒瘤。

    然而,李适最终没有学成汉武帝。在财政上,他犯下的最大错误,就是在即位的第二年,听信谗言,居然处死了自己的“财神爷”刘晏。史载,刘晏死时家徒四壁,只有两车书籍和几斗米麦,天下为之喊冤。

    刘晏被处死之后,专营政策并未更弦,不过由于后继者再无他的智慧和勤勉,便大大走样。

    任何政权,当它以国有专营为经济政策之主轨后,一定会产生如同毒瘾一般的依赖性,其管制之升级往往是加速度的,甚至不是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汉武帝时期如此,中唐之后的景象如此,后世历代,概莫出外。当政府从专营事业中尝到甜头以后,为了增加收入,就日渐的变本加厉,欲罢不能。

    在刘晏去世的两年之后,公元782年(唐德宗建中三年),朝廷宣布对酿酒业进行专营,下令天下酿酒产业均归官办,委派各州县官员综合管制,所有私酿者一律抓捕治罪。其后,冶铁、茶叶等产业也相继被收归国营。同时,对走私者进行了极其严酷的惩罚政策,民间盗卖食盐二石,就要被处死。

    公元783年,朝廷又宣布征收两个新的税种,分别是“间架税”和“除陌钱”。

    所谓“间架税”,实际上就是房产税,规定每栋房屋以两根横梁的宽度为“一间”,上等房屋每年每间征税二千,中等一千,下等五百;税务官员拿着纸笔算盘挨家挨户实地勘算;若有瞒报者,每隐瞒一间杖打六十。而“除陌钱”则相当于交易税,无论公私馈赠还是各种商业收入,每缗征税五十钱;若是以物易物,亦当折合时价按照相同税率征收;隐瞒一百钱的,杖打六十、罚钱两千。

    为了足额征收,朝廷还出台了举报有奖的政策,凡举报“税间架”的,赏钱五十缗,举报“除陌钱”的,赏钱十缗。这一制度无疑是从汉武帝那个臭名昭著的“算缗令”和“告缗令”脱胎而来的,推行之后,民间怨声载道。

    即便这样,德宗还是觉得要武装削藩的钱仍不够用。有人就建议,应该向京城的富商们“借钱”,每户只能留下一万贯,其余全部“借”给政府,如此,只要搞掂十几、二十个富商,国库就满了。还有人计算了一下,如果要对各路不听话的节度使同时动兵,每个月的开支约一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