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全都离他向往的目标更远。一天,他又从拉帕基斯那里收到一封信,他终于醒悟了。
我希望你一切都好。你肯定以为我惧内,我相信,可是我打算放弃我在这里的工作。我妻子想离里色蒙的父母近点儿,所以我们过几个月会搬去那里。我只是想起你可能有兴趣接手我的部门。这个医院发展得很快,以后会有更大的机会。再说,我觉得我应该让你知道我的打算。
尽管没有被明确告知,拉帕基斯还是知道他的同事和玛丽娅·佩特基斯之间有某种关系,当他听到克里提斯独自回到伊拉克里翁后,觉得很扫兴。他猜想是玛丽娅觉得有义务留下来陪父亲,觉得整个事情太可惜了。
克里提斯读了一遍又一遍,才把信插进白大褂上面的口袋里去,白天他还拿出来看几次,他一次又一次地浏览着那些话。虽然在圣尼可拉斯的工作可能会令他职业生涯上的所有大门关闭,可是生活中有一扇门会打开——那样的话,就有可能离玛丽娅近点儿。那天晚上他写信给老朋友,问他该如何抓住这个机会——有哪些手续要办,还有几个应聘者要面试等等。拉帕基斯回答说,如果这周内克里提斯能写一封正式的申请信,医院很可能会考虑由他来任这个职位。其实,他们都很清楚,克里提斯远远胜过这个职位的人才要求。从一家城市医院的部门主任来到一家小医院担任同样的部门主任,没人会怀疑他能否胜任这份工作。医院很高兴,虽然有些疑惑,像他这样有才干和名气大的人竟会来申请这个职位。他被通知面试,几天后他就收到确认信,表示他可以担任这个职位。
克里提斯打算,先稳定好自己的新生活,再联系玛丽娅。他不想让她反对他职业生涯上的倒退,待一切既成事实后再告诉她。一个月不到,他在医院附近的一所小房子里安定下来后,动身去布拉卡,这里离布拉卡只有二十五分钟车程。这是五月的一个礼拜天下午,当玛丽娅打开前门,看见克里提斯站在那里,她苍白的脸上全是惊讶。
“尼可拉斯!”她喘着气说。
一个小小的声音讲起话来,似乎是从玛丽娅的裙子下发出来的,一张小脸从她身后露出来,个头还不到膝盖高。
“他是谁,玛丽娅姨妈?”
“是克里提斯医生,索菲娅。”她的回答几乎听不到。
玛丽娅让到一边,克里提斯跨过门槛。当他经过时,她看着他的背影,还是那样整洁,那样挺直。在斯皮纳龙格上,当他离开她的家,走上主街去医院时,她曾看过那么多次。突然,玛丽娅觉得仿佛还是刚刚从岛上回来,不过片刻之间,她好似还在做着未来的白日梦。
玛丽娅摆出茶杯和茶碟时,手颤抖得厉害,茶杯叮当乱响。然后,她和克里提斯舒服地坐在硬木椅上,品着咖啡,就像他们过去在斯皮纳龙格一样。玛丽娅想找点话说,然而只是徒劳。还是克里提斯直截了当地开口了。
“我搬家了。”他说。
“搬到哪里?”玛丽娅礼貌地问。
“圣尼可拉斯。”
“圣尼可拉斯?”
她几乎被这句话呛到。吃惊与快乐交杂在一起,她努力想着他这番声明中的含义。
“索菲娅,”她对小女孩说,小女孩坐在桌前画着画,“为什么你不上楼去,把那个新洋娃娃拿下来给克里提斯医生看看呢……”
小女孩上楼去拿她的玩具,克里提斯倾身向前。这是她生命中第三次听到这样的话:“嫁给我。”
她知道吉奥吉斯现在能够照料自己。他们在安娜的死上作了让步,索菲娅给他们的生活带来快乐。圣尼可拉斯离这里并不远,玛丽娅每个礼拜能来看父亲几次,也可以去看索菲娅。不出一秒钟,这些东西便在她头脑里转了一遍,她还没来得及呼吸,便给了他答案。
不久,吉奥吉斯回来了。从知道玛丽娅痊愈的那天后,他还没这样快乐过。到第二天,消息传遍了布拉卡,玛丽娅·佩特基斯要嫁给那个治好她病的男士了,婚礼马上开始筹备。佛提妮,对玛丽娅和克里提斯终能走到一起始终抱有希望,现在更是全身心投入准备工作之中。在婚礼仪式开始前,她和斯蒂法诺斯会办个晚会,仪式结束后朋友们可以聚在小饭馆里开始盛宴。
他们与牧师定好两个礼拜后的一天举办婚礼。没理由再等了。这对夫妇已有一套房子可以住进去,他们互相了解了多年,玛丽娅已经有了嫁妆,也有婚礼礼服,是当时买了准备跟马诺里结婚时穿的。五年来它一直躺在箱子底下,用层层皱纸包着。克里提斯求婚一两天后,玛丽娅打开它,抖开折痕,试穿起来。
还是那样合身,跟买的那天一样美丽。她的身材一点没变。
“太完美了。”佛提妮说。
婚礼前的晚上,两个女人在佛提妮家里,计划玛丽娅应该梳什么样的发型。
“我穿本来是另一个婚礼的婚纱,你觉得会不会带来坏运气?一场永远没有举行的婚礼?”
“坏运气?”佛提妮说,“我想你的坏运气已经用光了,玛丽娅。我必须说实话,我觉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