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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3 / 4)
、胸前。她无法止住泪水。在墓地上克制的悲伤只是给暂时压抑了,那压倒一切的悲哀现在像决了堤的洪水,直到每一颗泪珠都涌出来,直到泪水干涸,也无法减轻这伤痛。克里提斯如此理智也更令她恸哭,让她的决定更可悲。

    克里提斯坐在那里看着玛丽娅低垂的头顶。当战栗退去后,他轻轻地碰了碰她的肩膀。

    “玛丽娅,”他低声说,“我们走吧,好吗?”

    他们从桌边走开,手牵着手,玛丽娅的头靠在克里提斯的肩上。当他们开车回布拉卡时,一路沉默,只有蓝宝石般的水面还在闪烁,可是天空开始变了,不易觉察地从碧蓝变成了粉红,连岩石上也披上同样温暖的色彩。最后,这可怕的一天要消逝了。

    当他们快到村子时,医生开口了。

    “我不能说再见。”他说。

    他是对的。“再见”这个词包含着太多的结局意味。还没真正开始怎么就能结束呢?

    “我也不能。”玛丽娅说,现在她已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你会给我写信,告诉我你过得怎么样吗?告诉我你在做什么?告诉我生活在自由的世界是怎么样的吗?”克里提斯强作热情地问。

    玛丽娅点点头。

    拖延此刻已无意义。克里提斯走得越早,对他们双方越好。他把车停在玛丽娅家外,走出来,打开乘客座位的门。他们面对面站着,然后拥抱了几秒钟。与其说是在拥抱,还不如说是面贴面站着,像孩子们在雷雨中那样。接着,凭着强大的意志力,他们同时松开对方。玛丽娅立即转身进了家门。克里提斯回到车里,开车走了。他不想停留,一直开到伊拉克里翁。

    家里的沉默让人难以忍受,玛丽娅跑回街上。她需要知了的叫声、踏板车的轰鸣、孩子们的尖叫。她朝村中心走去时,这一切迎接着她,她不由自主地扫了一眼大街,看看还能不能看到克里提斯的车子,可是他的车早已经绝尘而去了。

    玛丽娅需要佛提妮。她快步走向小饭馆,她的朋友正在那里铺桌布、摆桌子,绕着桌子啪的一声扣上橡皮带,防止风把桌布吹起。

    “玛丽娅!”佛提妮很高兴看到她的朋友,可是看到她死灰一般的脸色,她很惊慌。当然,玛丽娅看起来脸色苍白并不奇怪。在过去两天中,她从流放中回来,又看到姐姐被杀害、下葬。“来,坐下。”佛提妮说,拖出一把椅子,让玛丽娅坐下,“我给你倒点喝的——我打赌你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佛提妮没说错。玛丽娅过去二十四小时没吃东西了,可她现在没有胃口。

    “不,我很好。真的,我很好。”

    佛提妮不信。她把那张写有晚上第一批客人来前需要准备的东西的清单扔到脑后去了。那些都可以等。佛提妮又拖过来一把椅子,挨着玛丽娅坐下,抱着她。

    “我能帮你什么吗?”她温和地问,“什么都行。”

    她的声音里有种仁慈,让玛丽娅一阵颤抖,哭了起来,透过泪水,佛提妮能听清几个词,明白了她朋友为什么如此悲伤。

    “他走了……我不能走……不能离开我爸爸。”

    “瞧,告诉我发生什么了。”

    玛丽娅慢慢冷静下来。

    “就在安娜被杀之前,克里提斯医生要我嫁给他。可是现在我没法离开——我不能那样做。嫁给他我就得离开我爸爸。我不能那样做。”

    “所以他走了,是不是?”佛提妮温和地问。

    “是的。”

    “什么时候你能再见他呢?”

    玛丽娅深深地吸了口气。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也许再也不见了。”

    她很坚强地说出来。直到今天,命运的报复心如此之强,可是每一次打击,只会让玛丽娅更有能力抵抗下一次。

    两个朋友坐了一会儿,最后斯蒂法诺斯出来,劝玛丽娅吃点东西。如果她打算为父亲作出如此牺牲,那她最好还是要坚强点,有用点。如果她自己生病了,那便毫无意义。

    夜幕降临了,玛丽娅站起来要走。当她回到家里,一切还是那样沉寂。玛丽娅溜进空空的卧室,这卧室现在又归她了。她躺在床上,一觉睡到第二天上午。

    安娜的死留下了一串不安和被破坏的生命。不仅是她妹妹、她父亲和她丈夫的,还有她女儿的。索菲娅还不到两岁,没多久就发现父母不在了。爷爷奶奶告诉她,他们要离开一段时间。开始她哭,不久便开始忘记。而对于亚力山特罗斯和艾列弗特瑞亚·范多拉基,一夜之间他们失去了儿子——他们未来的希望,还有家族的名誉。对安德烈斯娶了一位地位卑微女子的担忧,现在完全成了现实。艾列弗特瑞亚,她一直愿意接纳安娜·佩特基斯,现在只好面对最苦涩的失望。大家发现没多久马诺里就失踪了,他们自然明白是什么引发了圣提托斯节上的可怕事件。那个女人给他们带来最深的羞辱,一想到他们的儿子在监狱里日渐憔悴,那真是对他们每日的折磨。

    对安德烈斯的审判在圣尼可拉斯持续了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