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他先开口。他的责任感和是非观念比她更强。“人们可能会想我们去哪里了。”
他是对的:他们得回去,因为那晚大家在一起庆祝,第二天就要各奔东西了。他们返回广场时,舞会已经开始了。人群组成一个巨大的圆圈,正随着开放圆舞曲翩翩起舞。甚至连吉奥吉斯也加入进去。以前任何活动从来都是坐在阴影里的他走上前来,全身心投入到欢庆之中。
佛提妮第一个发现她的朋友在医生的陪伴下回来,她确信无疑,玛丽娅的幸福终于来了。这对恋人决定今晚什么也不说——他们想让吉奥吉斯第一个知道,圣徒日的醉人氛围也不适宜他们立刻告诉他这个消息。
跳舞结束后,当吉奥吉斯找到他们时,他只有一个问题问玛丽娅。“你看见安娜了吗?她在这里吗?”
过去几年中,他差不多放弃了家庭团圆的希望,可今天团圆在望。他很迷惑,安娜一直不在——毕竟她答应过要来的啊。
“我肯定她会来的。爸爸,她说她会来。”玛丽娅让父亲宽心,虽然他俩都觉得这些话听上去是那么空洞。“为什么我们不再去跳个舞呢?”她提议,“您看起来很有活力。”她领着父亲走回到人群中,加入了刚刚开始的舞蹈。
佛提妮忙着把一盘盘食物摆到桌上去。她注意到医生在看玛丽娅跳舞,更开心了,她最亲爱的朋友找到这么一个好男人。现在天黑了,风停了,海面上没有一丝波纹。从无风的下午到现在,温度似乎没有下降一度。人们在跳舞的间隙里坐下来,他们饥渴地大口吞着一杯杯清冽的葡萄酒,许多酒溢出来洒在沙地上。玛丽娅跳完舞回来,坐在克里提斯身边。他们同时举起杯子,默默地庆祝。
这时安娜和安德烈斯差不多到了布拉卡。两人一路上都没说话。他们都在想自己的心事。安德烈斯想到马诺里可能恢复与玛丽娅的订婚,因为玛丽娅现在回来了,当他们到达村子,看见涌动的人群时,他打破了沉默,很高兴能用这个建议刺激一下妻子。
“马诺里?娶玛丽娅?除非跨过我的尸体!”她激动地尖叫道。他从未见过她激动成这样子。现在也不用遮遮掩掩了。“你为什么这样说?”安娜不肯放手。
“他为什么不能?他们订过婚,之前正要结婚。”他嘲弄着她。
“闭嘴,闭嘴!”安德烈斯停车时,她用力地打他。
安娜强烈的反应令安德烈斯震惊。
“我的天!”他咆哮道,躲闪着不让安娜雨点般的拳头打到自己,“你爱他,是不是!”
“你怎么敢这样说!”她尖叫着。
“说吧,为什么不承认,安娜!我不是个大傻瓜,你知道。”他说,试图控制自己的声音。
安娜沉默,她的愤怒仿佛瞬间消退了。
“我知道是真的。”安德烈斯说,现在很平静了,“上个礼拜有一天我回来得很早,他和你在那儿。你们有多久了?……”
安娜现在又哭又笑,歇斯底里。“很多年了,”她语无伦次地说,“很多很多年了……”
在安德烈斯看来,安娜猩红的嘴唇笑着,仿佛迷失在极乐世界里。如果她否认,那还能给他个台阶下,可能只是他弄错了。可是她的承认却是最大的嘲弄。他不得不阻止她合不拢嘴的大笑。
就在那一瞬间,他把手伸进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枪。安娜看都没看。她的头往后仰,项链上滚圆的珠子随着她的笑声抖动着。她神志不清了。
“我从来没有……”她喘着气,因为说出真情兴奋得完全疯了,“我从来没有像爱马诺里那样爱过谁。”她的话像一记鞭子抽打着他,震裂了周围的空气。
广场上,克里提斯在观看燃放焰火,第一批焰火升到了宁静的空中。午夜前每小时会放一次焰火,每一记都会随着一声巨响,在空中绽放,星星点点的火花像宝石般洒落到宁静的大海里。焰火第一轮齐发后是片刻的宁静,乐队正打算再次演奏,还没来得及开始,就听到传来更大的两声巨响,让人意外。克里提斯朝天上看了看,以为又有炫目的火花从天上洒落,可是很显然,天上什么也没有。
广场附近一辆车里爆发出骚动。有人几分钟前看见有辆车停下来,一个女人趴在乘客座位上。克里提斯开始往那边跑。片刻之间,其他人似乎惊呆了。这样的暴力行径侵入了这个庆祝活动,他们拒绝相信,吓得不知所措,可是他们清开了一条路,让他过去。
克里提斯摸了摸那个女人的脉搏。虽然很微弱,但还有一丝生命迹象。
“我们要把她移走。”他对拉帕基斯医生说,拉帕基斯站在他身边。地毯和枕头神奇地从附近一户人家拿了过来,两个男子小心抬起女人,把她放到地下。在他们的要求下,观看的人群后退出一块空地,让他们救人。
玛丽娅费力走到前面,看看自己能帮点什么忙。当他们把那个女人放在地毯上时,她认出倒在血泊里、被人拥着的是谁。许多人都认出来那女人了,大家一齐惊恐得叫出了声。
不会认错她。乌黑的头发,丰满的胸部,穿着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