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畸形的人。这个女人的优雅与美丽让她非常吃惊。凯特琳娜比丈夫年轻,玛丽娅估计她约莫五十岁。她的头发乌黑,肌肤白净,没有一丝皱纹。
桌上铺着绣花白色亚麻桌布,有图案的上好瓷器。他们落座后,凯特琳娜举起精致的银壶,一股热热的黑咖啡充满了杯子。
“隔壁有一间小房间,最近刚空出来,”帕帕蒂米特里奥说,“我们觉得你可能会喜欢,或者,如果你愿意,山上大家共住的公寓里还有一个房间。”
“我想我宁愿自己有一间房子,”玛丽娅说,“如果您觉得可以的话。”
桌上摆着一盘新鲜的馅饼,玛丽娅饿得狼吞虎咽地吃了一个,她几天来没吃什么东西。同时她也饥渴地想得到更多信息。
“您还记得我母亲——伊莲妮·佩特基斯吗?”她问。
“我们当然记得!她是位很了不起的女士,一位好老师。”凯特琳娜回答,“人人都这么想。不管怎样,差不多每个人都这样认为。”
“那就是说还有人不这么认为?”玛丽娅说。
凯特琳娜停顿了片刻。
“有个女人在你母亲来之前是学校教师,她把你母亲看成仇人。她现在还活着,在山顶上有一所房子。有些人说她觉得是发生在她身上的苦难让她活了下来。”凯特琳娜说,“她叫克里斯蒂娜·克罗斯塔拉基斯。你得提防点她——她早晚会发现你的母亲是谁。”
“可是,首先,玛丽娅,”帕帕蒂米特里奥说,妻子让他们的客人不安,他很不高兴,“你现在最需要做的是在岛上逛一圈。我的妻子会领着你四处走走,今天下午拉帕基斯医生等着见你。他要为每个新来者作初步检查。”
帕帕蒂米特里奥站起来。上午八点已过,岛主该上办公室了。
“我相信不久能再见到你,佩特基斯小姐。我把你就交给能干的凯特琳娜了。”
“再见,谢谢您如此欢迎我。”玛丽娅回应说。
“我们喝完咖啡再去逛吧。”当帕帕蒂米特里奥走后,凯特琳娜高兴地说,“我不知道你对斯皮纳龙格了解多少——也许比大部分人要多——这里的生活挺不错。唯一的问题是你被关在这里,一辈子都跟相同的人生活在一起。我来自雅典,起初我很不习惯。”
“我一生都在布拉卡,”玛丽娅说,“所以对这儿应该很习惯。您来这儿有多久了?”
“十四年前,我跟尼可斯同一艘船来的。当时一共有四女、十九男。我们四个女人中有三个还活着。十九个男的中有十五个还活着。”
出门时,玛丽娅用披巾把肩膀裹紧。当她们转到主街上来时,与她刚刚看到的完全不同。人们来来往往,忙着自己的事情,走路的、骑驴子的,还有骑骡子或推手推车的。人人看上去都很忙,都有自己的事做。有几个人抬起头,朝凯特琳娜和玛丽娅的方向点了点头,有些男人抬了抬他们的帽子。作为岛主的妻子,凯特琳娜得到人们的特别尊重。
现在,店铺开门了,凯特琳娜指着那些店铺,飞快地谈起拥有这些店铺的人。玛丽娅几乎不太可能全记住所有这些信息,可是凯特琳娜热爱他们生活中的细节,喜爱流传的私情与闲言碎语。这里有潘特波里恩,出售家里需要的一切东西的百货商店,从扫帚到油灯,许多商品摆放在前门处展示,一家杂货店窗口上一罐罐橄榄油码得高高的;玛纳罗波依恩,是做刀的店;有卖梅子酒的店;还有面包店,一排排新鲜面包烤得金黄,一堆堆粗糙的脆饼,吸引着过路人。每间店铺都有自己手绘的标志,显示出店主的名字和里面的货物。最重要的地方是酒馆,至少对于岛上的大部分人而言是如此,它由年轻而招人喜欢的杰拉西摩·曼达基斯经营,已经有几个顾客坐在一起喝咖啡了,一堆乱糟糟的烟头在烟灰缸里冒着烟。
她们来到教堂前,那里有一幢平房,凯特琳娜告诉玛丽娅那儿是学校。她们透过窗户玻璃望进去,看到几排孩子。教室前面,一个年轻人站在那里讲话。
“那个老师是谁?”玛丽娅说,“难道您提到过的那个女人在我妈妈死后没有把学校夺回去?”
凯特琳娜笑了。“没有,即使跨过圣潘塔雷蒙的尸体也没用。孩子们不想她回来,许多大人们也一样。有一阵子,我的雅典同事接管过,可是他去世了。不过,你的母亲训练了另外一名教师,他正跃跃欲试呢。他开始上课时,还很年轻,可是孩子们很喜欢他,他说的每一句话孩子们无不言听计从。”
“他叫什么?”
“迪米特里·里莫尼亚斯。”
“迪米特里·里莫尼亚斯?我记得这个名字。他是和我母亲一同来的那个男孩。我们听说就是他让母亲感染了麻风病——他还在这里!居然还活着!”
尽管这种情况对于麻风病人来说很少有,但迪米特里自从第一次被确诊后,他的症状几乎没有继续恶化,现在是他在管理学校。玛丽娅感到一股恨,母亲的运气怎么就那么差!
她们没有走进去,不想打扰课堂。凯特琳娜知道玛丽娅还有机会遇见迪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