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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2 / 7)
是自杀行为——从空中降落?!降一个杀一个!”

    帕夫罗思是对的。对他们大部分人来说,这无异于自杀,可是德国人为了达到他们的目的,牺牲几千人,他们根本不假思索。在盟军组织反击之前,离哈里阿不远的关键之地马里门机场已落入德国人手中。

    最初几天,布拉卡还往常一样该干吗干吗。没有人知道,克里特岛上有德国人对他们究竟意味着什么。一连几天,他们都震惊于竟然让这种事发生了。走漏出来的消息描绘出一幅比他们想象中更灰暗的画面。一周内克里特岛上四万名希腊和盟军部队被击溃,成千上万的盟军不得不疏散,受伤惨重,死亡无数。酒吧里的争论更加白热化。当德国人向东打过来时,村里该如何准备保卫自己,人们就此议论开了。拿起武器的愿望此刻像宗教狂热般蔓延,村民们不惧怕流血,许多人盼望着拿起武器。

    对布拉卡的人们来说,当一支德国部队进入圣尼古拉斯,一支小分队从那里派遣到伊罗达时,这成了现实。佩特基斯家的女孩们放学回家时,安娜停下来,用力扯了扯妹妹的袖子。

    “看,玛丽娅!”她催促着说,“快看!从街上过来了。”

    玛丽娅的心都停止了跳动。这次安娜说对了,德国人真的来了。两名士兵故意朝她们走来。一旦占领部队入侵后,他们会做什么?她猜他们会杀光所有人。不然为什么来?玛丽娅的腿直发软。

    “我们该怎么办?”她小声问。

    “继续走。”安娜冲玛丽嘘了一声。

    “我们要不要转个弯,走别的路?”玛丽娅恳求地问。

    “别傻了,继续走就好了。我想走近看看他们长什么样儿。”她抓着妹妹的胳膊,推着她往前走。

    士兵让人不可捉摸,他们蓝色的眼睛凝视着前方,身穿着厚厚的羊毛军装,鞋头包着钢片的军靴走在鹅卵石路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咔嗒声。当他们经过时,连看都没看一眼两姐妹,视若无物。

    “他们甚至都没看我们一眼!”他们刚走远,听不到时,安娜嚷道。她现在快十五岁了,如果没有任何异性注意到她,她觉得都是一种侮辱。

    没过几天,布拉卡有了德国士兵的小军营。在村里最偏僻的一角,一户人家大清早就被粗暴地吵醒了。

    “开门!”德国兵叫着,用步枪枪托砰砰地砸门。

    尽管听不懂一句德语,这家人还是明白了命令,以及后面要说的话。他们要在中午前腾出房子,否则后果自负。那天开始,安娜兴奋地预测驻军就生活在他们中间了,村里的气氛暗淡下来。

    日复一日,克里特岛的其他地方怎么样,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消息,可是传闻倒不少。比如,盟军的小股部队正在朝东边的锡提亚移动。一天晚上,天刚擦黑,四个伪装得根本分辨不出的英国士兵从山上下来,他们一直睡在废弃的牧羊人窝棚里,漫不经心地晃到了这个村庄。如果他们是在自己祖国的小村庄里,肯定不会受到如此热情的欢迎。村民们不仅仅是因为渴望了解更多一手消息,他们本来就天生好客,认为每一位陌生人都是上帝送来的。这几个士兵受到最好的款待。他们吃呀,喝呀,可是四个人中只有一人希腊语说得不错,他带来了上周北部海湾发生情况的第一手资料。

    “我们万万没想到他们会从空中来——当然也没想到来那么多。”他说,“大家都以为他们会从海上过来。当场就打死了很多人,可是还有大部分人安全着陆,然后集结成队。”年轻的英国士兵犹豫了一下。明知不智,他还是加上一句:“然而,有几个是别人促成他们死的。”

    他说得让人听起来很人道,可是当他继续解释时,一些村民灰白了脸色。

    “一些受伤的德国士兵被乱刀砍死。”他盯着他的啤酒杯说,“是当地村民干的。”

    另一名士兵从他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张折起来的纸,小心摊开来,摆在面前的桌上。在印刷体的德语下面,写着有人潦草翻译过来的希腊语和英语。

    “我认为你们应该看看这个。这是德国空军首领斯图登特将军几天前发布的命令。”

    村民们围在桌前,看着纸上写的东西。

    有证据表明,克里特岛的民众应当为残害、谋杀我们的伤员负责。我们将立即开始报复与惩罚。

    在此我特别授权曾遭受暴行的所有部队执行如下命令:

    一、射杀凶手;

    二、毁灭整个村庄;

    三、如有村庄窝藏罪犯,消灭该村全部男性村民。

    无须军事法庭对上述暗杀我们军队的人作出判决。

    “消灭全部男性村民”,这句话从纸上跳出来,村民们死一般寂静,只听得到他们的呼吸声;可是到底要过多久他们才能自由地呼吸呢?

    英国人打破了沉默:“德国人以前从未遇到过像克里特岛这样顽强的抵抗。这让他们太吃惊了。抵抗不仅来自男人,还有妇女、儿童,甚至有牧师。他们期望的是完全而彻底的投降,你们的,盟军的。可是提前警告你们,对你们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