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问,“什么一半?”
“我不知道。他们一小时前就出去了。可我敢肯定,他们现在一定藏在什么地方在做另一半呢!”
“不可想象,不可想象!”谭太太一边说,一边用手帕给自己扇着,“快去叫老爷出来!”
“是,太太。”刘妈应道。她向王戚扬的房间走去,突然又停下来低声说道:“太太,我敢肯定,那要饭丫头会施一点魔法。肯定是她让少爷着了魔道。”
“哦,不要胡说八道。快去叫老爷来!”
“是真的,太太。那老头看上去同样危险。有时候我都怀疑他也在挑逗我,不过我告诉过他,那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去告诉老爷到这里来!”谭太太气愤地打断了她的唠叨,厌恶地挥动着自己的手帕。
王戚扬一直躺在自己的大床上休息,津津有味地享受了一会儿自己轻微的咳嗽。当他听到中厅里小姨子的愤怒声音时,就闭上眼睛等着她无法阻挡地闯入自己安详而又宁静的世界。不一会儿,他就听见刘妈走了进来。
“老爷,老爷。”刘妈站在他的床边,犹犹豫豫地喊着。
王老爷睁开眼睛问道:“什么事呀?”
“谭太太来看您了。”刘妈说,“她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您。”她走到离蚊帐更近的地方低声问道:“老爷,您知道我看到什么了吗?”
“你可以等到晚上给我捶背的时候再告诉我。”王戚扬说,“告诉谭太太,我过一会儿在中厅见她。”
“是,老爷。”
王戚扬挣扎着出了蚊帐,在一把藤椅上坐定,用双手摩挲着脸庞,哼哼叽叽了一阵,然后起身来到浴室洗手漱口。他不知道小姨子有什么新闻要告诉他。他希望她不是又来谈论卢先生的晚宴邀请。他这一辈子还从来没有这样被人催促着去吃别人的晚饭。对他来说,去吃卢先生的晚饭,似乎就像要他放弃原则去接受一个从未谋面的新娘一样。绝不让步,他想,绝对不能在这件事情上退让一步。假如她再提起这个话题的话,他会再一次明确地告诉她,他不愿意接受卢先生的邀请。
他不疾不徐地洗手漱口,然后又花了十分钟修剪胡须。等他走进中厅的时候,谭太太扇着手帕,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就像已经在一座火炉上坐了半个小时一样。“我的姐夫,”她跳起来说,“出大事了!”
王戚扬咳嗽了几声,然后坐到炕上,拿起了水烟袋。“出什么事了?”他平静地问。
“姐夫,”谭太太说,“不要说我没有警告过你,当初你雇用那位老头和他的女儿时我就劝过你。我原本是带着好消息到这儿来的,可现在这好消息也被那老头和他女儿为你家带来的极大不幸给搅和了!”
“唔,唔。”王老爷一边应声,一边往水烟袋里装着烟丝。他确实喜欢李老头和他的女儿。他弄不懂为什么小姨子谈起他们来会如此愤愤不平。“唔,我没见到李老头和他的女儿做过什么错事。他们干了什么事?”
“那女孩和王大乱搞了。”谭太太说,“就在这个房间里。”
“胡说八道,胡说八道。”
“真的!是刘妈亲眼见到的!他们手拉着手,而且……而且……刘妈,来演示演示他们在这间屋子干的事情。”
“是,太太。老爷,他们在干这个!”刘妈用双手比划着他们接吻的场面,王老爷看着,眉头紧蹙。
“好了,你可以退下了。”谭太太说。
“是,太太。”刘妈退下以后,谭太太对王戚扬严肃地说:“我说姐夫,我想你该明白刘妈的手势意味着什么。让我再提醒你一句,假如他们在光天化日之下能做这种事,那么你难道想象不出他们会在夜里干些什么吗?这是最糟糕的事!”
“不肖之子。”王戚扬咕噜着。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怒火。
“好好想一想你自己的儿子。”谭太太说,“竟然和一个女用人乱搞,假如这种可怕的流言传遍唐人街的话,唐人街将会怎么看待你这个家庭?”
“我对你说过。王大自从和那些名声不好的女人交往以来,一直没有受到过好的影响。现在他竟然开始勾引天真无邪的女孩了。”
“你怎么知道不是那个小****在勾引王大呢?”
“那女孩是个勤快的农村丫头。”王戚扬说,“假如这是一次引诱事件的话,毫无疑问,罪魁祸首就是王大!”
“咱们先别忙着争论谁是罪魁祸首。”谭太太说,“现在你面临着断子绝孙的危险。假如这个家庭染上这种败坏门风的污点,谁会把女儿嫁到这里来呢?”
“我知道,我知道。”王戚扬说,表现出焦虑的样子。
“我刚才对你说,我是带着好消息来的。卢先生刚刚把他的诗集交给唐人街的一个大出版商出版。出版商说,卢先生是他近年来有幸结识的最杰出的中国诗人之一。许多学者读了他的诗都有同感。而且卢先生非常友好地答应送给我几本诗集,并请我也送给你一本。王大本来有机会娶这样一个大诗人的女儿,现在一切事情都毁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