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花鼓歌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传宗接代(2 / 4)
 “我说,你从我身边滚开!”刘妈叫道,“你到地下室去和耗子一起睡觉!”

    刘龙阴沉的脸突然晴朗起来。“永远吗?”他满怀希望地问。

    刘妈知道,和自己的丈夫吵架简直太费劲了。每当她和他吵架的时候,她总是越吵越生气,而他却越吵越开心,结果是她似乎从来未能得到过胜利。“唉,你这个又聋又哑的老乌龟。”她失望地说,“跟你叫喊简直就是浪费我的生命!”

    她坐到一把椅子上,点着一根烟,可这时又听到了一阵咳嗽声。她把抹布扔向刘龙,吩咐他说:“老爷已经洗漱完毕,去把人参汤端来,把抹布和水桶带走。”

    王戚扬一边咳嗽一边走进中厅。他决定从现在起每天早晨在炕上喝人参汤,就像在中国老宅子的习惯一样。他认为,假如他逐渐回归过去的生活方式,恢复他所有的老习惯,就好像一切都没有改变的话,这将会让他过世妻子的魂灵感到高兴。他咳嗽着缓慢地坐到炕的左侧。因为昨天累了一天,他现在仍然有些疲劳。接连两场唐人街的宴会使他有点消化不良,晚上的那场粤剧更使他筋疲力尽。在某种意义上,春节每年只有一次,真让他感到庆幸。

    “老爷,刘龙给你端人参汤去了。”刘妈说着,准备报告两位不速之客的坏消息。

    “过来给我捶捶背。”王老爷说完,在炕上侧了侧身。

    刘妈走到他的左边,开始给他捶背,敲着较快的花鼓点,等着老爷开口询问家务杂事。

    “唔,唔。”王老爷舒服地咕噜着问,“今天是星期几呀?”

    “星期六,老爷。”

    “唔,山少爷今天早晨在哪里?”

    提起王山,刘妈的心情非常糟糕,就连这个偶尔的同盟,似乎也变成了她鞋中硌脚的一粒石子,“他和平常一样,正在街上和那些淘气孩子玩。我真替他担心,老爷。”

    “刘妈,”王老爷说,“你已经为王家干了二十多年。自从女主人过世以来,你是家中,也是我信任的唯一女人。从现在起,你多关照一下王山。明天你把他关在他的房间,让他读读孔夫子的书。告诉他,假如他要是再去和街上的淘气孩子玩,我会打断他的腿。”他又咳嗽了一会儿,刘妈捶背的节奏赶紧加快了一点,“早饭做好了吗?”

    “还没有。”刘妈说,“厨子越来越懒。昨天晚上他又来了一位客人……”

    “告诉他,我一喝完人参汤,早饭就得准备好。你们过世的女主人说过‘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从现在起,我要求家里的每一个人都要早早起床,就像在中国的老宅一样。假如哪个人没赶上吃早饭,就让他勒紧裤带,等到午饭再吃。这一点特别要对两位少爷讲清楚。”

    刘妈突然停止了捶背。她觉得,此时正是告诉坏消息的好时机。她靠近王老爷的耳旁,极为神秘地说:“老爷,你知道大少爷今天早晨做了件什么事吗?太阳还没有出来他就起床了,早早洗了脸,穿好衣服。而且他已经和用人们一起吃过早饭了!”

    王戚扬微微蹙起眉头,“怎么?他决定要开始一种新的生活吗?今天早晨他在哪里?”

    “整个早晨他都和他的新朋友在一起。”刘妈加重了语气说。

    “唔,唔。”王老爷点着头赞许地说,“我很高兴,他终于能在星期六的一大早起床和人们交往了。这些人是谁?”

    “是两个叫花子,老爷。”

    “什么!?”

    “一个脏老头和他的丑女儿。昨天,大少爷把他们请进家里。昨天我就想告诉您,可您睡完午觉之后就出门了,一直到深夜才回来。”

    “他们在家里过夜了吗?”

    “他们睡在楼上的客房里,我真害怕他们把跳蚤和臭虫带到家里来。”

    “等他们走后把被褥洗一洗。”王戚扬说,“什么叫花子?我在唐人街还从来没见过叫花子。”

    “他们是从中国来的,讲的一口北方话,尤其是那个丫头满口都是脏话。”

    “唉,这个不孝之子。”王戚扬摇了摇头,深深叹了一口气说,“自从他信奉了那个钉在十字架上的人的教,这里就开始变成慈善院了。去年,他请来三个一文不名的穷学生在这里住了五个星期,现在又是两个叫花子。学生我倒不在意,他们是来自良好家庭的落难者,可是那些叫花子,刘妈,在他们离开的时候,注意监视他们一下,看看他们的口袋是否鼓着。”

    “放心吧,老爷。”刘妈一边说着,一边又开始捶背,“只要我留意监视,没有人能把一粒尘土带出这个家门!”

    王戚扬的咳嗽逐渐平息下来。他本来可以在紧凑的春节庆典之后,好好享受一天的放松,可现在有关叫花子的消息却搅得他心烦意乱。“不用捶背了。”他说,“叫大少爷过来。”

    “他和他的新朋友一起出去了,老爷。他们和我们一起吃的早饭,刚一吃完就出去了。天哪!那个要饭的丫头真能吃!”

    “大少爷一回来就让他来见我。”王戚扬一边从炕上起身,一边对刘妈说,“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