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得饱饱的。你喜欢吃白菜粉条肉丸汤吗?那是我最爱吃的火锅菜。你能过来和我一起分享吗,亲爱的?”
这封信使王大感到很不舒服。它听上去过分亲热,也许是用中文这种保守的语言写的缘故。用英文写信带点感情色彩听上去很自然,但一用中文挑明就不太舒服了。“亲爱的”这个词真让王大伤透了脑筋。他决定拒绝邀请。他给她写了一封客客气气的信,告诉她他在忙着准备即将到来的考试。正当他准备外出寄信的时候,电话铃响了。他走到客厅去接电话,是赵小姐,她的声音非常快活。“你收到我的信了吗?”
“收到了。我,刚刚给你写好回信……”王大说。
“明天你能来吗?”她热情洋溢、充满期待地问。
“恐怕不能。马上就要期末考试……”
“哦,还是抽空过来吧。”她打断他的话说,“明天是我的生日,请你过来,但不用带任何的东西。我在生日里是从来不接受礼物的。”
王大感到很为难。如果没有充分的理由,没有谁会拒绝别人过生日的邀请。再说,她提到了礼物,假如他不去,她也许会觉得他舍不得给她买件礼物。最后,他接受了邀请,但对她拒绝任何礼物的声明感到有点生气,那句话好像是在说:“噢,你来吧,我不会向你要任何东西。”
第二天,他为她买了一对玉石耳环,但念头一转,又把它退掉,换成一个银烟盒。他觉得耳环的意味太亲密了。他不想送给她任何可能会产生误会的生日礼物。他心中也暗自决定只在她那儿待几分钟就走。他希望,明天的晚宴最好是一个生日聚会,而不是两个人的约会。那样他就可以随时离开,而不会伤害到任何人。
他于晚上七点钟来到她的公寓。她来开门的时候,让他大吃一惊。她打扮得很漂亮,穿着一件织有金丝浮花的锦缎旗袍,佩戴着珍珠耳环和项链,但是她的脸庞却特别的红,让他一开始几乎没有认出来。假如不是她向他打招呼,他肯定会以为自己走错了门。他感到很奇怪,她的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进来。”她高兴地说,“火锅快好了。”
他走进客厅,把礼物送给她。“噢,我告诉过你不要带任何东西。”她说话的时候,深情地望着他。当他很快回避了她火辣辣的目光的时候,出现了一阵尴尬的沉默。房间里面昏昏暗暗,只有两根蜡烛在墙角的收音电唱组合机上面闪烁不定。房间里没有其他客人:“我来得太早吗?”他问。
“不早。”过了一会儿,她说,“你来得正好。我不是请你七点钟来吗,对吧?”
“其他客人在哪里?”
“我没有请其他客人。火锅不大,只够两个人吃。请坐。我去给你拿杯酒来。”
“不用,不用。”他急忙说,“今天晚上我不能喝酒。我得准备功课,只能待一会儿。”
他们沉默了一阵。“当然可以,”她说,“我马上把晚饭准备好。”她把礼物放在收音电唱组合机上,差点碰倒一根蜡烛。她有点神经质地笑了一下,急忙进了厨房。
王大被她脸上的变化搞得迷惑不解。她的脸红得看上去让他觉得有点滑稽可笑。他真想打开灯好好看一看。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她的脸被火烧过吗?她难道刚刚得过猩红热吗?他坐在长沙发上胡乱猜想。他非常不自在地等着吃晚饭,顺手拿起身旁茶几下面的几本杂志。当他翻阅着这些杂志的时候,发现了一本名为《砂纸疗法》的小册子,夹在一本妇女杂志的中间。他看着小册子中的图解,立刻恍然大悟。他把小册子靠近烛光,看了几段。怪不得她的脸红得像个猴屁股,原来如此。她刚刚接受过砂纸疗法——治疗麻脸的最新方法。他以前好像在哪本文摘杂志上见过介绍。他暗自笑了笑,赶紧把小册子塞进杂志,放回茶几下面,然后打开收音机。不一会儿赵小姐就走进客厅宣布开饭。她的声音快活得有点做作,使王大感到更不舒服。
厨房里面更暗,因为只有一根蜡烛,而且不是放在饭桌上,是放在足有十五英尺远的冰箱上面。他一坐到饭桌旁,赵小姐就忐忑不安地给他倒了一杯酒:“只喝一杯。”她说,“这是长寿酒。你必须得喝。一会儿我们还要守着火锅吃点长寿面呢。”她拿下火锅的铅皮锅盖,火锅放在桌子中间的一块方木板上。木炭在火锅中间的炭炉内烧得正旺,食物在火锅的沸水里轻轻地翻滚着。这时,她拿起一把大汤匙从热气腾腾的火锅里给王大盛了一碗汤。她说:“肉丸子和白菜你自己随意夹,里面的粉条很长,你要往外夹的时候恐怕得站起来。”她神经兮兮地笑了笑,急忙去看正在炉子上煮着的长寿面。厨房里面热气腾腾,满室飘散着香味。王大并不饿,但他发现火锅里的菜肴很可口。“快坐下吃火锅吧。”他说,“相当不错。”
“你真喜欢吗?”她的声音显得非常高兴,“假如我能买到正宗的金针菇和木耳的话,可以做出更香的火锅来。可惜我腾不出时间到唐人街去买这些进口干货。下次我给你做一顿真正的火锅宴。”
王大本来想问一问她有关治疗麻子的事情,但念头一转又改变了主意。那是个敏感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