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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鼓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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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乡遇知己(2 / 6)
悬挂在通向一间内室门上的对联,嗅着室内混杂着中药味的空气。真是一个令人肃然起敬的地方,他想着,拿起毛笔写道:“把脉的医生在吗?”

    店主看了看他写的内容,点着头笑了笑。他指着柜台旁边的过道,又点了点头。王戚扬通过没安房门的入口走进内室,一位坐在红漆木桌后面的中年男子向他打了个招呼。他留着一绺稀疏的山羊胡子,人虽清瘦,但也是双眼炯炯有神,精神焕发,“请坐。”他指着身旁的一只方凳邀请道,“老先生,贵体有恙否?”

    王戚扬又一次要来了纸和毛笔。他用文言文叙述了自己的不适,暗自里有点显摆书法的意思。中医把他的眼镜推到头顶上,拿过纸来在仅有的灯光下大声地阅读一遍,然后拿起笔来用草书评述如下:“久咳十载乃顽症也,西医亦无治愈良策,必取开膛破腹之法。千年以前遍尝百草,以求发现其药用价值之草药之父神农氏,传下专治久咳不愈之良方,二十载之顽症亦能克之。”他把写好的纸递给王戚扬,密切注视着他的反应。王戚扬端详着中医的草书,认为尽管有点欠缺劲道,总还算是不错。他的行文虽然带有一些掮客气息,却也无懈可击。他转而一想,中医又不是诗人,这一位能有这样的写作功底,最起码可以确定他不是一个江湖郎中。他甚感满意,于是请他诊断。中医把一个绣花垫子摆在他的面前,示意他把手腕放在上边。中医把完两个手腕的脉搏之后,又看了看他的喉咙和舌苔。

    望切完毕之后,中医打开自己书桌的中间抽屉,拿出一张印有自己的中文抬头的上等宣纸,精心地把它摊开在桌面上,闭上双眼,仰靠在椅背上思忖片刻。突然,他睁开双眼,拿起毛笔在处方上写道:“一切病症皆有前因,世上草木皆有益于人类健康,关键在于搭配准确,巧妙施药。患者久咳不愈已十载,观其脉象与苔色,实乃风寒燥火侵袭心肺。为除病根,宜以驱风寒、败燥火之草药攻之。”然后,他逐项写下药名,在药名下面注明剂量。

    王戚扬付了三美元诊断费。离开之前,他和中医交流了几句有关书法的看法,分手时他们礼貌地躬身道别。他完全同意中医的诊断,心中对他的信任程度大为增加。

    出了中医的诊室,他走向药店店主。店主接过处方开始配药,用一把小手秤精心称量处方上的每一种药物。他把草药包成许多小包,然后把这许多小包包成一个大包,用红绳捆好。

    王戚扬把草药带回家交给刘妈,她已经为王家熬了二十多年的中药,已经成为熬药专家,对其中的每一个步骤操作得准确无误。有时候,她通过检查草药,能看出患者得的是什么病。在她准备用一个老药壶子熬药的时候,一打开药包就知道,老爷要治咳嗽了,因为她在草药中发现了一些薄荷叶和几个蝉蜕,前者用于清除人体中的虚火,后者用于驱除人体中的风寒。

    中药一熬好,刘妈就把它送到王戚扬的房间,把黑色的药汤倒进他面前的一个大碗里。王老爷微蹙眉头喝下苦药汤后,吃了一片糖渍冬瓜,驱除舌头上的苦味。

    “我买了一些长白山的人参和一对鹿茸。”王老爷在刘妈对他絮叨了一番鸡毛蒜皮的家务事后对她说,“我想让你把它们放在安全的地方,在阴历九月的十一、十五、二十八和阴历十月的初二为我熬人参汤。我想在阴历十月二十一吃鹿茸。我已经看了黄历,黄历上说这些日子适宜进补。”

    刘妈记下了这些日子后,拿走了贵重的补药,非常高兴王老爷对她仍然比对王宅中的任何人都信任。好长一段时间以来,她一直担心厨子在王宅日益比她得到赏识。自从厨子放弃餐馆工作回到王宅,他必须加倍努力,用他的厨艺取悦王老爷。从王老爷略有好转的胃口来判断,显然厨子一直干得不错。那可让刘妈相当着急。有时候她真希望厨子犯个大错触怒王老爷,最近甚至老想给老爷爱吃的菜肴中放上一大勺盐,然后老爷就会迁怒于厨子。既然现在她已消除了老爷不信任的疑虑,感觉就稍微好了一些,于是决定暂缓实施那个小小的诡计。

    尽管王戚扬的咳嗽似乎好转很多,他还是去看了几次中医。他发现去看中医并和他谈谈书法十分愉快。他们都很喜欢书法,也崇拜相同的诗人。一天下午,王戚扬去看中医,但中医已经被一位女患者叫到家里去看病了。王戚扬也不想等他。他走出药店,向格兰大道北面走去。他此刻的心情很好,决定再往北走远一点,到人们称为北海滩的外国人住宅区去探探路。这是他几次难得走出唐人街边界的罕见经历中的一次。他沿着人行道闲逛,边走边看,眼光瞥视着黑暗的酒吧,但并不会转过头去窥测。在他眼中,整条大街上没有别的,到处都是酒吧。有时,一阵阵微弱的酒精气味扑鼻而来,会令他皱起眉头,加紧往前走几步。

    当他在哥伦布大道和太平洋大街交会的路口等待交通信号时,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向他挤眉弄眼,说着一些他听不懂的语言。他没有理睬她,那女人对他嗤之以鼻。然后没有多等,径直扭着屁股过了马路。王戚扬突然感到自己做得不对,她也许是一个问路的好女人,自己表现得很粗鲁,给唐人街和外国人住宅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