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以及眼睛和皮肤的颜色。当我写到自己能说三种语言的时候,还挺自豪的,好多人都会讲两种语言,但我母亲坚持让我学法语跟西班牙语,因为本国有些地方的人还在说这两种语言。懂这两种语言对唱歌是有帮助的,法语中有那么多美妙的曲子。表格还让人填最高学历,这一项就没什么标准了,因为只有第六和第七等级的孩子需要上公立学校,才会有所谓的学历。教育那一栏我快写完了,在特别技能下面,我写了歌唱和我会的乐器。
“你觉得睡懒觉算是一种特别技能吗?”我故意特别认真地问爸爸。
“是的,写上吧。别忘了也写上你能在五分钟之内吃完一顿饭的技能。”他的回答让我笑出声来。这点是真的,我有时候的确会狼吞虎咽。
“唉,你们两个!你为什么不写你就是个野人!”妈妈生气地走出客厅,我实在不能理解她为什么这么焦躁,毕竟她已经得到她想要的了。
我充满疑惑地望向爸爸。
“她只是希望你得到最好的,就是这样。”他靠着椅背放松下来,继续创作手中的作品,月底就得交货了。
“你也是啊,但你从来都不会这么生气。”我评论道。
“是这样,但你妈妈和我在‘为你好’这件事上,意见不一。”他给我匆匆一笑。我这张嘴是遗传自爸爸的,这种不过脑子脱口而出的习惯常常让我惹祸上身。我的脾气则是遗传自妈妈,不过在重要的事情上她管得住嘴,不像我现在这样……
“爸,如果我要嫁给一个第六或第七等级的人,一个我真的很爱的人,你会同意吗?”
爸爸把马克杯放下,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我努力不让自己的表情透露任何信息。他叹了一口气,特别沉重,充满了悲伤。
“亚美,如果你爱一个第八等级的人,我也希望你嫁给他。但你要知道,在婚姻的压力之下,爱情是会慢慢消散的。一个你现在认为你爱的人,可能有一天会变成你恨的人,因为他不能够给你所需要的东西。而且,当你无法照顾好自己的孩子时,情况只会更糟。爱情很多时候敌不过柴盐油米的压力。”
爸爸的双手握住我的手,我看着他的眼睛,尽量把担忧掩藏起来。
“不管怎样,我只想你得到真爱,你值得别人好好珍爱。我希望你有幸能为爱而结婚,而不是为了现实。”
他没有直接说出我想听到的话:我可以为爱而结婚,而不是为了现实而结婚。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版本了。
“谢谢爸。”
“别对妈妈太苛刻了,她只是为你好。”他亲了一下我的额头,接着工作去了。
我只能叹口气,接着填表。这件事让我觉得最别扭的地方,是家人让我觉得不能有半点自我追求;不过,再不开心,从长远来说,他们也不是不对。在生活面前,我们没有资格谈追求。
拿起填好的申请表,我去后院找妈妈。她正在缝补衣物,小梅在旁边的树下坐着写功课。艾斯本以前总抱怨公立学校的老师有多么严格,可我觉得他们肯定比不上我妈,现在可是个大热天哪。
“你真的填好了?”小梅兴高采烈地问。
“当然了。”
“你为什么改变主意了?”
“妈妈是很有说服力的。”我虽然话中有话,但妈妈明显不认为她的贿赂有什么不对,“妈妈,你准备好了后我们就去服务办公室吧。”
她挤出一个微笑:“这才是我的好女儿。去拿你的东西吧,我们现在出发,我要把你的申请尽早地提交上去。”
我乖乖地去拿鞋和包,经过杰拉德房间门口时停了下来,因为他正直勾勾地瞪着一张白画布,无从下手。我们让杰拉德尝试各种各样的艺术选择,但没有一个能上手的。看到房间角落里磨损严重的足球,还有那个圣诞节演出后作为酬劳的二手显微镜,难道我们还看不出来吗,他的心不在艺术上面。
“今天没什么灵感,是么?”我走进他的房间。
“或许你可以学科塔那样,试下雕刻。你的双手这么灵活,我相信你一定会做得很好的。”
“我不想学雕刻,也不想画画或弹琴,我只想踢球去。”他踢了踢地上破旧的地毯。
“我知道。你可以把踢球作为兴趣,但你需要找到一个能让自己维生的技能。你可以两者兼顾。”
“可是为什么呢?”他哀诉。
“你知道为什么,这是法律规定的。”
“但是这样不公平啊!”杰拉德把画布打翻在地,从窗口透射进的阳光中扬起一阵浮尘,“祖父或先人的贫穷不是我们的错啊。”
“我知道。”基于祖先对政府贡献的多少来限制每个人的生活选择,看起来的确够不公平的,但这种方式让我们的社会运转了这么久,或许我更应该感激我们现在享有的平静,“在那个时代,这应该是唯一有效的方法吧。”
他不再说什么,我叹了口气,把画布架扶起来放回原处。这就是他的生活现状,不可能挥一挥手就改变。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