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么得到我家里的电话号码的?”他问道,“我没有登记过。”
“需要的话就能够找得到——如果知道到哪儿去找的话。”
短暂的沉默之后,罗斯说话的声音听起来略微有点谨慎。“行了。要我怎么帮你呢?我的女佣说你有急事找我。”
拉扬伸手再次端起了水杯并快速地喝了一口。“是这样的。我需要开诚布公地跟你谈一谈。你说话的地方方便吗?”
罗斯的语气已经有点盛气凌人的意味了。“是什么事?”
“是我们必须要讨论讨论的事情。”
“我们现在不就在谈吗?不过恐怕我没有太多时间听你讲,我妻子和我几分钟之后就要出门了。如果这事可以等等的话——”
“不行!我很抱歉,但这事不能等。必须现在就谈,否则我就亲自去向警方说。”
罗斯犹豫了一下,说:“稍等。”拉扬听到他走开的脚步声,一扇门被关上的声音,随后是往回走的脚步声。“好了,我现在听你说。不过你要快一点。”
“你可能已经知道,警方现在正在调查在重症监护室里好几个病人的死亡原因,他们称之为谋杀。”
“我当然听说了。我经管着公司,一直在密切地关注着这事,不过那跟我个人没有任何的关系。”
“然而,恐怕它跟我有关系,医生。警方已经不止一次地跟我谈过话。我是那几个死亡病例发生时唯一都在值班的护士。我想他们会断定是我杀了这些病人。”
他听到罗斯在电话那头倒吸了一口气。随后,电话里传来了罗斯的声音。“如果你做了那事,你不会从我这里得到丝毫的同情。”
“是的,我不会指望的。只不过如果他们指控你杀了马卡姆先生或是其他的人,你会从我这儿得到同情的。”
这一次谈话的中断持续了好几秒。“你在说些什么?”
“我想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如果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的话,我们不会还在谈话。我看到你了。”
“你看到我什么了?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听我说,医生,听我说,”拉扬说,他感觉到他的喉咙像着了火一样干渴,伸出手去端水,“我们没必要在否认上浪费时间。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然而,我有个建议要给你。”
“真的吗?真是太有趣了。你显然有个机敏的头脑,巴丹先生。那我倒有兴趣去听听是什么建议,尽管你的前提有致命的缺陷。”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拭目以待吧。我的意见仅此而已——你还记得四个月之前,圣诞节后的第一天的事吧,当时你顺便来到重症监护室。这个对你来说还不陌生吧?我当时轮到那一班,而且那儿有一个叫雪莉沃特勒斯的病人。”
“而且警方认为你杀了她吗?是这样的吗?”
拉扬没有理会他的问题。“但你和我在那儿。我每天都记日记,而且我记得那件事。你和我当时还就节日期间的工作进行了愉快的讨论。人们并不喜欢在节假日期间上班,不过有时候它比待在家里去尽家庭义务和听别人对你提出的期望要好。你可能记起来了吧。”
“也许是有那么回事,不过你的意见是什么?那是圣诞节之后的第二天吗?我记不起来了。”
“但是肯定会记得,你心里明白的。”
“我现在要挂断电话了。”罗斯说。
不过他并没有这样做,拉扬继续往下讲。“我当时无疑没有明白你在做什么。后来警方告诉了我一些其他死亡病人的名字,我才意识到你在那儿是为了他们所有人,而且你做了那些事。
“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傻瓜,真的。也许我迟早会知道,不过一个经常到我那儿去的人,甚至还提出建议你该做……你在做什么?我,甚至不是一个医生都知道你在做什么。
“而且有谁会说让这些病人脱离苦痛是错误的呢,即便我也一直是这样认为的?以前甚至没有一个人对那些死亡有过怀疑,因此在每个人都把这些事当成是理所当然的时候,我又怎么能够跟你过不去呢?”
拉扬字字清晰的话音速度越来越快,他迫使自己把语速慢下来。
“后来当我看见你动马卡姆先生的点滴时,我心想我一定是又看到了我不该看到的东西。我不想知道究竟。我害怕得不敢吐露一个字。后来我感到害怕,是因为我没有尽早说出来。不过现在我最大的担忧,是因为我知道如果我控告你,你也会反过来控告我的。不过,我在那家医院,不是为了所有这些谋杀,但你是,因为是你做的。”
话已经说到头了,他闭上眼睛蓄积着结束自己这番讲话的力量。“所我请求你,医生,拜托你了。你一定要告诉警方在这些病人死的时候我跟你是在一起的。你将是我不在犯罪现场的证明人。而且,理所当然地,我也将是你不在场的证人。”
“你不是认真的吧?”罗斯的语气听上去有些生硬,充满了怀疑,甚至有些愤怒。
不过他还在电话线上。拉扬已经听到了类似于桥牌比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