肇事逃逸案有关的“老客户”那里转了一圈:在教会区朗伯德的范尼斯大道上的好几家汽车美容店。早在上个星期,他就把这些美容店的名单写在了工作提示板上,现在照单挨个登门寻访就行了。
有家美容店确实有一辆六十年代末出厂的绿色科威尔车停放在车间里,是昨天下午晚些时候送进来的,车头右前方的保险杠和引擎盖受损。车主自称车子停放在市里一座众所周知的山上时刹车自己松开了,停车时他忘了用路边的牙石把车轮塞住。车自己向前溜了二十英尺左右,撞到了一棵树上,一根树枝掉下来砸到了引擎盖。美容店的老板吉姆·奥第斯知道这个情况后,一直琢磨着修理这辆车之前,要给车辆肇事逃逸案组打电话报告一下。
但是喷了快速发光氨这种显影剂之后,这辆车身上的肇事嫌疑就几乎完全被排除了。发光氨是一种用来显示血迹存在的非常简单实用的化学制剂,即使只有微量的血渍,哪怕事后被清洗了,在发光氨的显影作用下也会显露无遗。结果显示,这辆科威尔车上一丝半点血迹都没有。尽管如此,菲斯克还是一丝不苟地记下了车主的姓名和地址。在这事结束之前,菲斯克信誓旦旦地说,他会查明车主是否有在上星期二早晨六点半不在事故现场的证明。
吃过了午饭,在格里斯基的指示下,他们终于掉头开往波托拉医院,以便展开更广泛的走访。上尉已经审视过了从星期五到现在这段时间里他们所做的工作,而且想知道上个星期二在重症监护室里出现过的另外两个医生的有关情况。他同时还希望重症监护室护士站的护士们尽其所能地回忆起所有出入人员的时间表。
不过结果证明,要查明这些情况,并不像他们预想的那样简单。在新的一个星期里,重症监护室又换了另一拨护士来值班。马卡姆和莱科特死亡时的那两个值班护士当中,拉扬巴丹已经被调到了产科,正在一台剖宫产的手术之中。另一个叫康妮罗薇的,被指派到楼下的大厅值班去了,现在正在外面用午餐,也不在。
布拉科问菲斯克是否介意待在原地盯守一会儿,自己去办点事。征得他的同意后,布拉科留下他的搭档独自等候那个女护士,自己回身上了楼。
他回到重症监护室的护士站,再次向坐在工作台前的那个女护士作了一番自我介绍。他问起情况时,她解释说和她搭班的那个护士跟其中一个值班医生在一起。如果他需要跟他们中的任何一个谈话,他们俩很快就会从外面回来的。
不过在确定了那个医生既不是他想找的科恩,也不是沃特里普之后,布拉科告诉她,其实他真正需要的是在一个安静的地方待上几分钟,问她是否介意他去走廊那头的等候室坐上一会儿。
得到她的同意后,布拉科径直去了等候室。一对中年夫妻神色悲凄地握着对方的手坐在一张长椅上,嘴里在低声说着什么。布拉科拉过一把装有坐垫的椅子在靠近走廊的地方坐了下来,从这个位置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个重症监护室和护士站的入口。确实,另外那个护士和她的搭班医生几分钟后就出现了。在走廊中间简短地交谈了几句之后,他们就分开了。那个医生转身朝他的方向走了过来,护士则回到了护士站与她的轮班搭档待在一起。
那个医生进入等候室之后,布拉科起身站起来,回到走廊上。有一个护士——具体是哪一个他不清楚——仍旧站在远处的那个工作台前,面朝着他在一台电脑前忙活着。另一个不知道去哪儿了。
他走了十来步,穿过大厅,来到重症监护室的门口。透过门上那块装有金属防护栏的方形玻璃,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病房里的情况。除了病床外,他没看到别的东西。他回头最后看了看那个在电脑前打字的护士,又扫了一眼等候室,确信没有人注意他。一眨眼工夫,他就进到了重症监护室里面。
他看了看表上的时间,开始走动。他强迫自己以从容不迫的步伐,绕着病床边计时测量起来,每数到五就停一下,这是他能让自己保持正常步伐的最长时间,之后要再调整一下心境才接着走。走完整个一圈整整花了四十八秒。
他再次通过门上中央位置的窗玻璃观察了一下外面的情况,没有人注意到这儿。于是他推开门回到大厅,随手关上了门。
来到护士站,他故意轻咳了两声,先前和他说过话的那个护士停下了电脑上的工作,扭头看着他。“你的搭档已经从外面回来了吗?我注意到有位医生刚刚进了等候室。我在想她是不是跟他一块儿从外面回来了?”
那个护士冲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她刚刚去洗手间了,应该马上就回来。”她说这话的时候,还朝那个医生刚刚走过的大厅望了一眼,“在她上洗手间的时候,你正好可以说说那些要问我们的问题。”
“那就是我回到那儿干的事。”他朝等候室示意了一下,“结果证明,我认为根本没必要跟他们谈了。不过还是要谢谢你为我抽出时间来,我为给你带来的不便感到抱歉。”
“没事的,”她说,“愿意效劳。”
下了楼,布拉科知道康妮罗薇吃过午饭已经回来了,而且她和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