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迹,否则一次彻底的情绪爆发无可避免,可惜奇迹没有发生。我从伊丽莎白的表情中看出,她也预感到了将要发生什么,只不过和我一样无能为力。当雷蒙德兴高采烈地画上理想画卷的最后一笔,扬扬得意地问“好了,就是这样,你觉得怎么样?”时,休再也控制不住了。
他若有所思地倾身向前,说道:“你真的想知道我的看法吗?”
“好了,休,”伊丽莎白及时发出警告,“拜托,休——”
休理都不理。
“你真的想知道吗?”他追问道。
雷蒙德皱起眉。“当然。”
“那我就告诉你。”休说道,之后做了个深呼吸,“我觉得,只有离经叛道的浑蛋才能想出你所说的暴行。我觉得你是那种以毁灭破坏经典之物为乐的人。要是可能,你会把整个世界都翻个个儿。”
“你说什么?”雷蒙德反问,此时他一脸苍白、愤怒异常,“我觉得你把改变和破坏混为一谈了。你必须理解,我并不想破坏什么,只不过想做一些必要的修整。”
“必要的?”休笑了,“把已经立在那里好几个世纪的树连根拔起?把一幢坚如磐石的房子拆除一部分?我把这种行为称为大肆破坏。”
“我不明白,开阔一下视野,修整一下——”
“我无意与你争论,”休打断了他的话,“我坦率地告诉你,你没有权利破坏那处房产!”
此时他们两个都站起来了,气势汹汹地相视而立。只不过因为我相信休不可能付诸暴力,同时雷蒙德的头脑足够冷静,不会突然失控,才让我没那么恐慌。这剑拔弩张的一刻神奇般的转瞬即逝了。雷蒙德突然好笑似的撇了撇嘴,彬彬有礼地端详起休。
“我明白了,”他说,“之前我太笨,一直没理解。那处房产,刚才我说它就像一个博物馆,果真没有说错,而我不过是一名管理员。历史的守护者,或者说,遗迹保管人。”
他微笑着摇了摇头。“但恐怕我不太适合这个角色。我已经把辉煌都留在过去了,真的,我更珍视当下。因此,我会实施我的计划,希望这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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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记得,第二天我离开回到城里,在办公桌前度过那炎热而漫长的一周时,脑子里还在想:雷蒙德会妥善处理这件事的,不会再出什么乱子了。所以周末接到伊丽莎白打来的电话时,我没有半点心理准备。
糟透了,她说。事情起源于关于戴恩庄的争论,但如今已经发展到非常糟糕的地步。她问我第二天能不能到山顶别墅去一趟,当然这没什么问题。她说她有一个能消解问题的计划,只需我过去做她的后盾就行了。因为我是少数几个休肯听取意见的人之一,她就靠我了。
“靠我干什么?”我问,我不喜欢这种说法,“至于休会听取我的意见,伊丽莎白,你不觉得你有点儿言过其实吗?我没看出他有意让我给他指点指点。”
“如果这一点伤到了你——”
“不是这一点,”我反驳道,“我只是不想掺和这件事。休有能力处理好自己的事。”
“或许太有能力了。”
“什么意思?”
“哦,在电话里我解释不清,”她悲叹道,“明天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的。亲爱的,要是你还有哪怕一丁点儿兄妹情谊的话,就搭明天的早班火车来这里。相信我,情况非常严峻。”
我搭早班火车过去了,状态很糟。我的想象力能把一点小事放大成世界性灾难,当我抵达别墅时,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然而,至少表面看来一切平静。休热情地对我表示欢迎,伊丽莎白也很开心,我们共享了一顿午餐,并亲切地聊了很久,一个字也没提雷蒙德或戴恩庄。我没提伊丽莎白打的那通电话,只不过心里的怒火越燃越烈,直到我与她独处。
“现在,”我说,“我倒要听听你的解释。我来这里是干什么的?到目前为止,我没有看出任何问题,我需要你给我好好解释一下那通电话,以及之后发生的事。”
“没问题。”她语气冷静,“你会知道的。跟我来。”
她领着我横穿过花园,经过马厩和附属小屋。就快到白杨林那边的小径上时,她突然开口道:“你坐车过来的时候注意到什么奇怪的事情了吗?”
“没有。”
“我想也是。车行道离这里太远了,不过现在你有机会亲眼看看了。”
我看到了。小径中央突兀地摆着一把椅子,一名壮汉坐在上面,正安静地读着一本杂志。我一眼就认出了这名壮汉,他是休的一名马夫。他看起来已经坐在这里很久了,并且打算继续坐更久。我一瞬间就弄明白他这是在干什么了,不过伊丽莎白没给我发挥演绎法能力的机会。看到我们走过来,那名壮汉站起来冲我们露齿而笑。
“威廉,”伊丽莎白说,“你能告诉我哥哥,洛奇耶先生吩咐你做什么吗?”
“当然,”壮汉愉快地笑着,“洛奇耶先生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