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把我抱在怀里,把我放在膝盖上,用手摸着我的头发,然后吻了我。我从未爱过任何人,米奇,然而我爱上了她,她很美。”
我在座位上不舒服地扭动着,“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明天以及后天以及很久之后我用一根绳子绞死了一个男人,这是他们让我做的。”她无精打采地降低了音调,我只能勉强领会她的意思。一阵湿润的微风从公园吹过,丢在地上的报纸在路上乱飘着。我能听见睡在另一条长凳上的醉汉的鼾声,似乎看到另一个他朝着过往的汽车挥着拳头。
“几点了?”蓝妮又问我。
我告诉了她,她默默地点着头,用又黑又脏的手摸摸了喉咙,“对了,米奇,我不知道。”她最后说。
“不知道什么?”
她盯着我,眼中的恐惧像是半人半羊的农牧神看到了远处的猎人,“今晚你会带我回家吗?”她问。
“当然。”
“我就知道你会的,”——她几乎是脱口而出——“我很好奇你是否知道,但是毫无疑问你不知道。你是我许久以来见过的最善良的人。”
我还没做好准备,“最好的人?”我重复道。
“是的,你是的,你不用感到羞愧。你知道你很挑剔,你很古板,你很骄傲,但是在这些外表下的你很善良。”她手颤抖地点着另一支香烟,“我只知道有一个人比你更善良,他是一个中年男人,在一个小镇的一所学校教书,他的手非常漂亮。其他老师经常喜欢用他们的手去抚摸小男孩,因为那些小男孩很英俊,只有他从来都不敢。他会把双手放在口袋里,他们给他起了个绰号叫‘翼男’,他们对他非常不友好。”
“我为什么要听这个,”我脱口而出,“这只是个故事。”
她像个小孩子一样看着我,把一根手指放在她的下嘴唇上。“是的,没错。”她用沙哑的声音大笑着,很明显她已经很疲惫了。“我又犯傻了,”她低着头,“我们回家吧。”
我们从公园里往外走,她的手掌干燥并且在发热。我们走了一会儿她就停了下来,她咕哝道:“我忘记了一些东西。”然后又跑回到那条长凳旁,当我赶上她的时候,她已经找到了那个瓶子并且以一种胜利的姿态将它举起来。“把它丢在这里我会愧疚的,找个人我把它送出去。”她立刻出发了,从一条凳子跑到另一条凳子检查着那些睡着了的人,最后她在一个白胡子老头面前停了下来。那个老人的鼾声很响。“听,”她揶揄着老人的鼾声,“这里,老人。”她咕哝着,便把那个酒瓶塞进老人的口袋,“用这个换点儿钱吧,祝你有个好梦。”她带着快乐的笑容跑开了。
我跑了几步赶上蓝妮,抓住她的手腕,她的睡衣下面是枯瘦如柴的身体。“慈善家。”我咕哝道。
她冲着我微笑,然而她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僵硬起来,我的手臂也感觉到她身体的局促不安。不久我就松开了她,我们手牵着手一起朝回走。
我几乎无法理解我为什么会走那条路线。不管怎样我从霍林斯沃斯约会的酒吧前经过了,我发现他和那个女服务员站在街上。他的头低着,正沉浸在和她的交谈中。
“喂!”他看到我们之后突然停了下来,他抬起头,朝我们眨了眨眼,然后又回头看着女服务员。
我给他们介绍了蓝妮,四个人站成一个圈,开始时没人说话。她和霍林斯沃斯相互打量着,彼此很微妙地伪装着表面的冷漠。沉默依旧持续着,这种氛围只让我和女服务员这类不喜欢被打扰的人感到不自在。
然后霍林斯沃斯开始表演,他炫耀地拿出自己的打火机给蓝妮点着烟,并且朝着我的方向展示着他的打火机。“好吧,我猜对于某些人来说这是一个漫漫长夜。”他最后说道。
蓝妮吸着他点的烟,她的上半身倾斜着,眼睛盯着霍林斯沃斯。她的另一只手依旧握着我的手,我能感到一种压力。
“我是新来的租户。”蓝妮用沙哑的声音说。
霍林斯沃斯把打火机放进口袋,他清了清嗓子,“很高兴和你做邻居,马蒂森女士,”他说,“我保证你会觉得我们这个地方是纽约有趣生活的一个样本。”
“我早有耳闻了。”蓝妮暧昧地说。
“不见得吧,”霍林斯沃斯说,“这里的租户基本上都是不同文化里的上等阶层。”他用烟管敲了敲牙,“我对文化一直很有兴趣。”
那个站在一边的女服务员粗鲁地插话道:“喂,”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戳了戳他的肋骨,“我还以为你的名字叫艾德·勒罗伊。”
我刚刚向蓝妮介绍时说他叫霍林斯沃斯。他慢慢转过身说道:“我告诉过你,爱丽丝,我的名字叫艾德·勒罗伊·霍林斯沃斯,也许你忘了我的姓。”
“我不喜欢,”女服务员说,“来吧,我们继续。我很困。”她怀疑地看着蓝妮的睡衣,“我想回家。”
“就一分钟。”霍林斯沃斯厉声对她说。看了看我,他转向蓝妮问道:“马蒂森小姐,你觉得你的朋友罗维特先生怎么样?”他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