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直到美特拉流出眼泪才停止,他的头痛反而减轻了。卡叠什的民众期盼着山崩地裂的时刻不要到来,但是没用。皇城之外,百姓还是会在夜里哭号,他们已经知道想做个真实的梦的国王已经很脆弱了。
“美特拉的头痛还是没好,大祭司向他提议:在战争开始前必须得下个更强大的咒语。这会使得国王完全失去保护,于是美特拉不再参加战斗,而是由他的替身代他参加。
“国王很生气,但既然接受参加这个仪式,他就要按大祭司要求的去做。大家同情美特拉的痛苦,他只能留在皇城内,没法参加战斗,他痛得用头撞墙。
“第二天,没有人知道美特拉的替身是谁,替身也没有报出自己的身份。直到米亚蒙要求赫梯人派个人到战场上见他时,这人才现身。他是第一御者和伟大的剑客。
“米亚蒙问:‘他是长着凶残眼睛的赫梯人吗?’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她说,‘但我想问:他的眼神和阿蒙-赫普-苏-夫很像吗?’米亚蒙小声嘀咕:‘是很像,但我从没将他们俩联系起来过。’
“她点点头。
“‘现在,我没法将他俩分开了。’他说,而她痛得大叫,他肯定使劲地捏她的手了。他向她道歉,而她用最甜美的声音回答:‘我已经忘记了你的战士对于收集战场上敌人的手掌有多热衷了。’法老不自在地笑着,好像不知该不该同意她说的话。然后她又补充说:‘赫梯战士很凶猛却没有用,他们说埃及人在战斗结束后的所作所为很女孩子气。’
“‘女孩子气?’
“‘我曾听他们说如果美特拉和他们在一起,如果赢得了战斗,他们不会收集敌人的断手,而是头颅。他们会砍下他们的头和生殖器,埃及人太女孩子气了。’
“米亚蒙叹气道:‘我不懂赫梯人,但我可不想坐在院子里看挂在树上的敌人的头颅。’
“‘但你不必和我们子民的霉运生活在一起,’她说,‘那一夜,美特拉的头痛突然好了,他想立刻冲出城门消灭你,但他不能。战争爆发后的第二天晚上是满月,所以再过一天就是“萨普图”了。’
“米亚蒙不太高兴,她的话就像树藤一样爬满了他的自尊心。
“‘你早上离开时,’她说,‘百姓站在城墙上观战,到处都混乱一片,但他们却不能还手。那天是“萨普图”,我们唯一可以安慰自己的话就是埃及人不知道我们在这一天不能打仗,没有优势,所以他们赢得并不光彩,而且他们并不懂得怎样攻破城墙,战斗能力并不怎么样,因此,我们看着你们撤退。出生七年之前发生的事,我并不记得了,但反复听人们讲这件事。我睡觉时竟然还能梦到埃及人撤兵的情景。’
“‘你们撤退以后,我们的百姓到战场上找寻战死的士兵,把他们带回家。那晚,我们在城内哭号,放声哀悼,希望真正的黑夜能够到来,但现在仍是月圆之夜。借着月光,我们看到河流对岸的可怕土地。在这样的晚上,每个人都会躲进自己内心的山洞里,因为那里不再有月光。我们对所有寄居在山洞里的神彻底绝望,哪怕有一个和玛杜克一样强大的神能感知到我们的悲恸,他就不会像其他神一样对我们无动于衷,起码他会感觉到我们对他的失望。因此今晚大街上百姓的哀号声是那样的凄惨,因为我们想触动众神那硬得像石头一样的心。’
“‘我们悲恸地哭泣着,为未来几年都会持续不断的疾病哭泣;为死去的战士和荒凉的花园哭泣;为贫瘠的田地和早逝的孩童以及死去的妻子和丈夫哭泣;为受苦的老人、干涸的河流、烧焦的土地、无水的沼泽、永不见天日的森林和荒芜的沙漠默哀;为长出苦涩葡萄的果园哭泣。所有的疾病都向我们袭来,只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疾病,我们感到万分压抑。’
“‘在这片土地上,’她说,‘你的埃及子民没有哭泣。你们在庆祝,祭祀你们的神,而我们则为自己的神哭泣,我们知道他们也不好过,我们为他们受到的辱骂感到悲哀;为丈夫有外遇的妻子感到悲哀,也为生出怪物的母亲感到悲哀。有时候,我们甚至为自己不认识的人哭泣。’她唱起歌来,这是一首哀伤的挽歌。米亚蒙对此很陌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于是戴上双王冠,默默地走了出去,也没示意让我跟着他。
“我没收到任何指示,感觉自己像个低贱的侍从,只能等待主人发话。我躺在接待室的沙发上,她在踱步,最后躺下睡着了,这不是我该管的事。米亚蒙的悲痛重重地压在我身上,我开始质疑蜜球的力量,现在我和法老一样恐惧。他现在只身一人站在圣池里,池水没过了他的膝盖,小昆虫在他头顶飞舞,他在思考拉美-娜芙如刚刚说的那些话,不禁哭了起来。她的头发已经掉光,不知道这是不是调换塞提和图特摩斯雕像的圣石造成的。他祈祷着有朝一日她的头发能重新长出来,但这是不可能的。他抱着她入睡,她愤怒地打着呼噜,他很震惊,小小的人儿竟然能发出如此响亮的呼噜声,就像叙利亚山林里野兽的咆哮声。昨晚她也打呼噜了,他开始怀念起奈菲尔塔利身上的香水味。他不知道该怎样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