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有什么差错),在皮普提担任后宫抄写员的三年时间里,他拥有每个被国王选上的王妃的名单。因此,若没有皮普提的学识,王妃们就不可能被法老了解并受到他或高或低的评价。
皮普提也听说了在努布提的房间里发生在迈内黑特身上的事——第二天早上皮普提就全都知道了——哎呀,卡扎马!海奎特和蜜球在睡前就告诉他了,因为他在她们的房间里记录国王与她们发生的性爱,当然,皮普提自己并没有为此保密,宦官们的一阵冷笑就像一条盘卷的银蛇一样席卷整个后宫。宦官们看到他们的总监督官时总是把手掌遮在嘴上,迈内黑特想到了这个后宫的抄写员讲述这个故事的情景,而且可以看到他因大笑而晃动的大肚子,然而他并不憎恨皮普提。迈内黑特知道不管怎样那个故事都会被大家知道的,况且,这样的故事在后宫里很快就会老掉牙,然后随着掉落的无花果一起腐烂。而且,他也不敢与皮普提为敌,因为那个抄写员可能会让宦官们暗中监视他,他还是对皮普提和颜悦色些好,也因为那样,身为后宫唯一的高官,他与皮普提才不得不经常因记录而交谈。宦官们在市场上买的所有东西都要通过抄写员标记,然后再由监督官检查。
之后,皮普提会和迈内黑特闲谈。皮普提和所有人都会闲谈,对于他而言,一个没说出的故事就像没消化掉的食物一样令人不安。在这天早上,当迈内黑特经过抄写员的大工作室时,刚好遇到皮普提在与老朋友们谈话,他就顺便让皮普提搭上他的马车,在他们身处广场上铺设的石头以及泥泞道路与车辙碰撞发出的嘈杂声中时,皮普提一直不停地说着话,而在底比斯市场上的每个商人和工人的闲言碎语中,迈内黑特听到了一些小道消息,因此他明白了关于洒汤事件的来龙去脉。那顿饭看起来似乎在一开始就被破坏了,因为在一场出乎意料快速告捷的利比亚战役后,阿蒙-赫普-苏-夫在那天早上就回到了底比斯。当国王进屋的时候,他正和奈菲尔塔利在一起,而那位王子没有受到邀请就坐到了他父亲身边,当那碗汤被打翻的时候场面是如此混乱,没有一个人不感到惊慌的。国王甚至因为他被烫伤的胸膛而咒骂他的儿子,然后就离开了,他的皮肤在他光滑的金胸甲下开始起泡,他几乎没有停顿就跑到了拉美-娜芙如的寝宫里。“这个赫梯人在这时肯定就是国王的最爱了。”——那个抄写员这么跟迈内黑特保证道,因为有好几个王妃告诉过皮普提,拉美-娜芙如这个名字挂在国王嘴边的次数比他的第一任王后还要多。而且,自从那天晚上他就没再和奈菲尔塔利讲话了,王后也没跟他讲话了。奈菲尔塔利已经开始悼念那个被打死的仆人,看起来那个仆人似乎已经跟着她很长时间了,当然,这是对国王极度怨念的表现,这段日子阿蒙-赫普-苏-夫的存在对他产生很大的威胁。
现在,蜜球十分肯定国王的精神已经变得极度混乱了,因此她说要唤醒奈菲尔塔利的仆人的灵魂。当迈内黑特问她,随便一个仆人的灵魂怎么可以被利用来对付国王的时候,蜜球告诉他,这种突然且不合理的死亡都能给予灵魂强大的力量,不管那个人多么普通。所以她想要召唤那个仆人的灵魂。
然而,正当她有如此打算的时候,迈内黑特被一根骨头呛到了,而且是卡在他的喉咙深处,以至于他的眼睛变得像鸡蛋一样大。蜜球马上叫来她的仆人,蓖麻油与鳄鱼就将他带到她的青金石圆圈中间。
没有做进一步的准备,蜜球就大声喊道:“啊,公牛的骨头,从他的肚子里出来吧!从他的心脏里出来吧!从他的喉咙里出来吧!从他的喉咙里出来,都到我的手上来吧!我的头顶着天空,我的脚站在无尽的深渊中。神的骨头,人的骨头,动物的骨头,都到我手上来吧!”随着他的一声呕吐,那根骨头就从他的喉咙里吐了出来。她不知名的神灵已经开始攻击她心灵的仆人迈内黑特了。
在当天晚上,迈内黑特觉得有足够的力气回到自己的住处去了。可一个人独处又觉得痛苦,所以他决定返回。然而,在小路上,他觉得四肢无力,几乎都没有力气爬上那棵树进入她的花园里去了。当他到她的屋子里时,发现她闷闷不乐,而且眼睛都肿了,仿佛自从他离开后她就一直在哭。
“我的意图已经被扭曲了,”她说道,“当塞提的灵魂从我的身体里转移到你的身体里的那天晚上我就知道了。”
迈内黑特说,他很懊悔没有遵从她的指示,她回答道:“不,那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的错。我忘记了还有那只动物存在。”
迈内黑特从来都没谈到那头猪,但他一直觉得那头猪是从她那边过来的。他问道:“是你将它派出来,所以我才来到你身边的吗?”
她点了点头,然后叹气说道:“它并不完全属于我,它也是国王邪恶的思想塑造出来的,现在那只动物或许会打乱我们所有的仪式。”
当她这样大声地说完,他就知道她肯定要迅速地施行仪式了。
她从一个象牙箱子里取出一小块干净的方形亚麻布,然后小心翼翼地把之前呛在他喉咙里的骨头包裹起来,放在一个比她的手还要小的象牙雕塑的中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