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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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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2 / 9)
时候想离开都可以,如果我愿意的话,我还可以去见见我在外面认识的几个女人。然而我却像受到黑铜天币的掌控一样,我不敢离开后宫,仿佛我现在正努力了解的东西在我跨出大门、踏上熙熙攘攘的底比斯街道的那一刻就会全部消失。其实,我也没有那么自由,我仍然受到国王不言自明的命令的约束,因为国王不希望看到在任何他不期而至的时候,他的监督官不在后宫。”

    “而且,我活了那么多年直到这时候才能沉思。”我的曾祖父看起来有些伤感,“唉,”他叹了口气,“小鸟也需要活动活动。”他在最靠近他的笼子旁边挥动着手,那些萤火虫还是那么困倦,在那禁闭它们的精细透明的亚麻布后面,我几乎看不到它们能自由动弹。

    我的曾祖父没有再多讲了,我们就这样默默地坐着。今晚,我已经听到了他的许多声音,以至于此时我不需要听更多了,他所说的一切我几乎都可以想象出来。其实,他不得不说的那些内容比他的声音还要清晰,也就是说我自己对后宫花园的画面有了更多的想象,而且看到女人们如其所愿地在他的思想里呈现出来。在这想象中,我可以站在这些花园里的其中一个池塘的小桥上,听着王妃们互相倾诉着,我还可以看到我曾祖父的脸庞,在那个时候肯定就是他的面孔(很显然他的脸庞和他告诉过我们的被剑划下的切口一样严峻),此时我不再需要一直睁着双眼,因为他的思想变得如此强大,以至于我不仅能听到王妃的声音还能听到他自己的声音,他的嗓音就像琵琶上绷得最紧的那根弦在我的心里颤动。

    我躺在我的软垫上,虽然睡着了,但我的身体仍能感觉像睡眠本身一样的舒适。我闭着双眼,由于睫毛的掩盖我可以看到以前从未见过的幻象。我对母亲曾带我去看过的很多神庙和坟墓墙壁上的神灵的图像感到大为震惊,因为这些人从来没在街上出现过,比如说,没有人像透特一样长着一个长长的鸟喙,也没有人像叟伯克那样长着像鳄鱼一样的下巴,我也知道其实总有人长成这样子。你可以在一个人的头上看到不止一副面孔,因而当我看着我的曾祖父时,他的脸上呈现出他所想到的许多人的许多张面孔,然后我开始目击他们的故事,仿佛这些人就在这间房子里似的,若不是因为我不喜欢走动,或许我已经行走在他们的队列中了。这些想法似乎已不属于我的孩提时代,我想只有一个二十岁的男子才会有这样的智慧,但我相信这些丰富的思想是我应得的,因为我的曾祖父的冥想是先经过别人的思想然后再漂到我的思想里来的。因此,法老的庭院里很快呈现出许多房子,而且没有两间房子是一样大小的。在我先前可以看到放长椅的地方现在我只能看到一条路,两根石柱间的拱门就像迈内黑特看到的后宫入口处的大门,我甚至看到白天和夜间的大门两边各有一只石狮,而且我知道——我对后宫花园的了解堪比长时间待在这里的迈内黑特所了解的一样丰富——这些石狮子是赠送给法老的礼物,来自河流下游一个叫狮子城的地方,接着我被引领着经过这些石狮子,然后才进入花园。我还可以看到四个身材魁梧的黑宦官,他们站在门口守卫着,还佩戴着金质的头盔,他们的牙齿和法老的衣服一样白。

    没多久我们就来到了后宫,那里树木众多,地上长满了鲜花,有一些鲜花是我熟知的,还有一些是以前我从未见过的,我想这些鲜花在这里生长肯定比在埃及的任何地方生长得都要色彩缤纷,比如红色的、橘色的、柠檬色的、金色的以及金绿色的,或许还会开出多姿多彩的紫罗兰色、玫瑰色、乳白色、深红色,而且这些花瓣在迈内黑特的冥想里是如此粉嫩,以至于我以为王妃们甜美的嘴唇已经贴在我的脸庞上低语了。我从未见过这么多的颜色,也没有见过这些黑黄相间的小桥,小桥上银灰色的栏杆和金黄色的柱子穿过蜿蜒的池塘,池畔的小径被一片绿色的苔藓覆盖着,在柔光下像绿宝石一样耀眼。那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地方,花儿和果树散发出一股馨香味,蓝色的莲花也散发着香味。通常莲花是没有香味的,我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我可以闻到——直到我看到了皮肤黝黑的宦官们跪在地上用芳香的油料涂刷着蓝色的莲花、豆角树、梧桐树以及枣树的根部时我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园子里高大的树木长着茂盛的叶子,低处的果树上也缠绕着浓密的葡萄藤,从林下走过的人几乎看不到天空,这些树荫在傍晚会反射出淡紫色的光。

    随处可见鸟儿从一棵树上飞到另一棵树上。池塘里游荡着各种颜色的鸭子,离我最近的是一只长着橙黄色和深红色翅膀的古铜色鸭子,还有一只黑色的天鹅,长着亮红色的嘴巴,名叫卡蒂玛,跟一位又高又黑的公主同名,她是来自努比亚的卡蒂玛,也是一位王妃。

    我从没见过这么多鸟儿,当它们在我们的沙漠和河流上空飞翔时,肯定在很远的地方就看到了这座葱郁的花园,它们如此混乱而又迫不及待地飞进了这片树林里,而且还唱着嘈杂的含混不清的歌,吵得我都无法听见迈内黑特在说什么了。所有这些鸟儿,包括大雁、鹤、火烈鸟、鹈鹕、麻雀、鸽子、燕子、夜莺以及阿拉伯半岛的鸟儿(速度比箭还快但是体型还没有蝴蝶大)遍布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