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问道,我不喜欢他这样用‘英雄’这个词,因为这个词也可以指‘鸟’或者‘懦夫’。
“‘我的意思是说你是一个英雄,我们都知道的。’然后就哄堂大笑,我对此无能为力。这些来自孟斐斯和底比斯最好的家族的御者们并不想打斗,众所周知,这些军官没有一个是我的对手,所以他们只能用他们高雅的方式嘲弄我,说白了就是挖空心思玩弄词句,直到要再想出一个微妙的词来嘲弄我比抓住一条米诺鱼还困难时,他们才会勉强作罢。我发誓,只要我还没完蛋,他们就得先屈服于我。
“之后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有消息传到底比斯说美特拉已经死了——这件事教会了我新的思考方式。
“此时,我已经在伊休拉尼布了,曾经我们和赫梯人有过多次小规模战斗,但是美特拉一离世,他那倡导和平的弟弟赫塔沙就受到了拥戴。或许正是因为如此我们的拉美西斯才对战争感到厌倦,十五年来,每一年他都是在战场上孤身奋战。所以,在塔尼斯,在一个刚完工的宏伟的神庙里,他接待了赫梯新任的国王。赫塔沙给他带了一个银板,有不止一百行字清晰地雕刻在上面,我仍然记得银板上面所刻的内容,因为我们所有在塔尼斯的王室护卫队成员都仔细地盯着它看:‘这是赫梯伟大且英勇的首领,赫塔沙,英勇的孟拉沙之子,英勇的塞雷尔之孙,在银板上订立的契约,献给埃及伟大的统治者,英勇的塞提一世之子,英勇的拉美西斯一世之孙:这份友好的关于友谊的契约将为这些民族开创永恒的和平。’
“我把所有的铭文都读完了,而且是逐字逐句仔细阅读的,我十分钦佩那些文字竟然是赫梯国王亲手写的,要是换做我们的法老他是不会这样说的。在这个银板上有月光照耀着,那冷冷的反光让我对这些赫梯人产生了新的恐惧,他们蓄着肮脏的胡须,驾着笨拙的马车,从粗犷的外表看上去不会有聪慧的内心。然而,这块石碑写得多明智啊,字里行间都平衡得很好,以至于你可以感受到和平真的快要到来了:伟大的赫梯亲王和伟大的埃及国王拉美西斯二世,让我们处于美好的联盟与和平中,让赫梯亲王的子孙后代与埃及国王拉美西斯二世的子孙后代继续处于美好的联盟与和平中,没有敌意会在他们之间萌生。
“哎呀,这个赫塔沙甚至说道:‘如果有人从埃及逃到赫梯,那么伟大的赫梯亲王就应该把他羁押然后再带回给伟大的埃及国王拉美西斯二世。当这个人被带回去后,不要处罚他的罪过,也不要烧毁他的房子,更不要杀死他的妻儿和母亲,不要损伤他的眼睛、嘴巴和双脚。’反过来,对于任何从他们国家逃到我们这里来的赫梯人也是一样。我十分钦佩这种友善的做法,如果人们不怕被重罚,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把逃离自己国家的人遣送回去。我更钦佩的是我们的拉美西斯居然容许赫梯亲王的名字出现在他之前,那肯定是出于他对所有写在银板上的这些动听的言辞的一种敬重。另外,那份契约还包含了十分强大的陌生神灵的名字,银板上面写着,‘赫梯数以千计的男神女神们,与埃及数以千计的男神女神们,将同我们一起来见证这些话:泽耶西利尔之神、克柔特之神、克本泰尔斯之神、克瑞芬之城的女神、赫维克女神、塞瑞普之神、亨贝特之神、掌管天堂的王后、掌管誓言的所有神灵、掌管土壤的女神、掌管赫梯土地上的山脉与河流的神灵、掌管正义的男神女神,以及掌管天空、土壤、大海、风暴的神灵。’
“契约就是这样结尾的。”迈内黑特说道,“当我们完整地读完契约时,现场一片静寂。拉美西斯用他戒指上以象形文字刻着他名号的长方形边框贴在柔软的银板上,这样就形成了一个印记,接着他还拥抱了信使们。瞧,战争就这样终结了。”
迈内黑特沉默时我们的法老打着哈欠,貌似他并不乐意听到这么多陌生神灵的名字,所以法老说道:“或许海斯弗蒂蒂对你讲述出更有趣的事情的期待是明智的,”他说,“没错,在这段陈述中你过多地隐藏了自己,你实在是太谦虚了。”他摆动了一下他的连枷,似乎要清除空气中关于这份契约的所有回响,他说道:“你知道吗?当我第一次登基时,你的名字一直挂在我的王妃们的嘴边。”
“我的名字?”我的曾祖父吃惊地问道。
“是的,别无他人。”
“自从我在后宫服侍国王那几年后,我就再没去过那里了。”
“因此,你愈发被谈论得更多了,而我渐渐厌恶了她们那无聊的好奇心和永无休止的谈论,甚至当她们沉默的时候,我都能隐约地感觉到王妃们正在想着你。”
在这暂停的瞬间,我钻进了母亲的思想里,感觉到了她内心的不安。像我的心跳一样简单,我们的法老竟如此轻易地谈及他听到的别人的想法,此时他肯定很喜欢她的想法,远远超过她停留在他的思想里的期望。在那一刻,就像一块布被扔在溢出的汤上面,她大脑里的思想像擦过的地板一样干净。
普塔-内穆-霍特普微微一笑,我琢磨着他是否在嘲笑自己如此空洞和圆滑的思想,之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