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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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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2 / 6)
了晚上就成了我们的地盘,这就像拥有了别人的女人一样,或许明天她就会离开你回到他身边去,但是今晚上你可以拥有她。所以,这样的夜晚越漫长我们的感觉就越高兴,似乎无视躲在城墙后面的敌人,我们点燃了很多营火,整个战场呈现出一片鲜红与金黄色,火焰散发的光芒照亮了黑夜,就像夜幕还未降临,在那些神奇的黄昏时分呈现出的晚霞的光辉,看起来大概就是这样。而在黄昏的最后一道光线里,所有人都被阴影笼罩着。在这个夜晚我们的营地显得尤其明亮,来自太阳的光芒在那些树木年幼的时候就进入了它们的体内,而此时在树木猛烈燃烧的时候太阳的光芒又从它们的体内散发出来。

    “我们的火把整晚都燃烧得亮晃晃,也是在同一个圆月高悬的夜晚,国王站在他的马车上接收着前来供奉的一只只被杀戮的赫梯人的手。他对其他人一言不发,只对来到他右手边的士兵说话,接着又对坐在他左手边的记录员说话,让他记下带着战利品前来的士兵的名字。在那个漫漫长夜,国王从始至终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我再次意识到,要想靠近他就得完全明白,当他以人的身份存在时,身为一位神灵会怎么做,他看起来很像一个凡人,然而就连他最细微的举动也表现出神性。他就以如此庄严的神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先接收了一千只右手,接下去又有一千只接着一千只手送到他面前,前来供奉的有这天下午才死去的人的右手,也有一小时前才死亡的——我们仍然在杀戮战俘——国王询问着呈上这或冷或暖的手的士兵叫什么名字,他身边的记录员就将他们的名字记下来。接着他原地不动地就把手扔在断手堆里,如此沉着稳重的动作正是人们想象中的神的标志。他从头到尾都没挪动脚步,随着他把手扔到断手堆里,那堆断手就越积越高,直到变得和帐篷一样高大。他把缰绳缠绕在腰上驾着玛特和底比斯,依然以同样优雅的动作扔着手,也就是说,他把这件事做得完美无瑕,人们想不到其他更完美的方法了。他向我们展示了尊重的本质——有一位死去的战士的右手可能在谈判条约的时候曾经握过他的手,此时被转交给了他,他也小心翼翼地把那只右手扔在了断手堆里,在他眼里那就是它的归属地。之后那断手堆变得像一座金字塔一样高大,每个角都是圆的,他从不允许断手堆的底部变得太宽,或者是顶部变得太粗,他也谨慎地避免顶部变得太过于精致,而使之成为一座浮华的建筑物,如果这样的话一次不小心的扔掷就会把那形状给毁了。这些断手是从平坦而夯实的基础上累起来的,同时也和我们的拉美西斯接收的士兵一样协调。”讲到这里,迈内黑特闭上了双眼,仿佛在回想着一切是否和他描述的一样完美。

    接着他开始说道:“可想而知,如此宁静的仪式和我们营地上的场面并不匹配,不久之前是一片战场,现在又是一片营地。在战场上杀掉一个人是一回事,在那一瞬间找准时机砍掉他的手又是另一回事了。噢,就连在马车翻倒这样最糟糕的场景中,透过轮辐仍然可以看到我们的一个士兵此时正双膝跪地,远远地看着他刚刚落下的赫梯人的断手。你甚至能看到有些家伙因为他们的战利品而变得满脸涨红,顾头不顾尾,以至于都没有看到赫梯人已经从后面追上来了,把他们杀了个遍,然后割掉他们的嘴唇,居然割的是嘴唇!你能想象到如果我们这天输给了亚细亚人会是怎样的下场吗?

    “所以你应该能明白,在这样打打杀杀的战场上,聪明的士兵是不会停下来索取死人的断手的。想想那天晚上大家发生的争论,战场上最英勇的战士们到了那天夜晚一项奖品也没有得到。对于一名士兵而言,那些手非常有价值,因为你可以把你的名字报给法老,然后被列入名单,紧跟着就会得到许多好处,甚至是得到升职。此外,即使参加了战役,但如果连一只断手都拿不出的话那就是一种耻辱,别人会问你在战斗的时候究竟在做些什么。我敢保证新的战斗要爆发了,与国王的皇家卫队并肩作战的一支中队发现了一群阿蒙分队的步兵,也就是那第一支跑掉的分队,现在正朝法老的队伍靠近,他们召集了更多的士兵,比御者们还要多,于是第二场战斗几乎要在我们内部爆发了。军官们必须从中出来斡旋,以平息这场风波。

    “他们知道除非他们同意被分配,否则大家就会大闹一场,甚至在法老面前大吵大闹。所以,我们必须清楚地强调每个队究竟杀了多少个赫梯人,那样的话就可以决定每一排要分发多少只手了。如果在一个小队里的八个士兵总共能分到五只手,可想而知那八个士兵就会为了五只手而发生内部斗争,他们可不管当时自己是如何在战场上战斗的。跟你说吧,在那场持续不断的小战中,有不少人的耳朵被咬掉了。真正的勇士的暴行是可以被宽恕的,更不用说很多大汉的虚张声势,他们先前还是胆小鬼一个,现在他们给人的印象已不再像从前那样了。在破晓之前,我们肯定会有另外五十个人暴死于纷争中。

    “那些被俘虏的赫梯人就更惨了,只要不是被那种勇敢且负责任的军官看守,他们的右手很快就会被士兵们砍掉,甚至有不少人流血致死。还有一些人的残肢被皮带捆绑着,被士兵们强行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