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上,灌木丛逐渐变得稀少,树木却越来越高大。在这样的路面上我的马匹更好行走了,无论何时我都让我的马匹小跑着前进,然而,沿着道路生长的巨大的树根差点把我的马车绊倒。再往前,树的高度变得令人生畏,我的头上布满了树荫,完全看不到太阳,只能感觉到太阳在头顶的天空里。接着我来到一个令人讨厌的地方,这里有一棵大树倒塌了,树根几乎和树干一样长,树根在地上留下的洞像一个大大的洞穴,比巨蟒的大口还丑陋,在洞底爬行的昆虫让我觉得讨厌,我觉得通往死亡之地的入口肯定和这个洞一样可怕。一想到战争就要来临,我害怕得浑身颤抖,这根光秃秃的树根使我联想到,如果我的手臂被斧头砍掉,我的肩膀也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多么畏惧这样的情景啊!我们御者分队里的木匠是一个研究树木的奇才,现在我想起他告诉过我,住在丛林中的黑人从来不会去砍树,除非他们先杀一只鸡献祭,让鸡血滴落在树根上才可以。然后,在第一刀砍下去之后,你必须把嘴唇贴在切口上,吮吸着树汁,直到你和树变成手足般亲密。但我知道我永远都不会把我的舌头贴在树汁上,这些树对我来说都是陌生的,它们太凶残了。当我停下马车时,我的两匹马都颤抖了,连穆都累得不小便了,当然它也不敢小便。
“我想起了在沙漠里我们在干燥的银色大树枝上烧烤的鹅,那时候太阳神拉已经用手抓着每根树枝,开始加热。假如我在沙漠中死去,我就会变得和自己的骨头一样干瘪,可能连火都烧不着。然而,这些树都能迸发出和它们自身一样高的火焰,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看到了森林里所有的火花,再次觉得像处在士兵们行军经过的城市里。
“到了晚上,我从湿地里走出来,然后翻过第一座山脉,看到了以前从未见过的景象。前方耸立着绿树成荫的山岭,而且前方的这些土地完全不像埃及的土地,这里的土地和埃及的土地相比,就像是一个有着浓密胡须的叙利亚人的脸颊和我们洁净的脸颊,这些绿树成荫的山岭让我感叹。我难以相信自己会如此孤独,因为有很多天我都没有见到商队从我身边经过,显然也没有商人敢在路上走动,我经过的每一个村落都是空荡荡的,这会让我何等恐惧啊!
“第二天,我了解了更多的信息,因为我来到了山上的一处地方,那里有三条路通往米吉多,而且这里传来了我的法老的声音,这声音向我讲述了关于图特摩斯三世的故事。因为图特摩斯三世曾经和他的军队也来到同样的岔路口,当时他只知道可以经过北边的长路通过泽夫提到达米吉多,或者通过南边开阔的路经由塔那什到达米吉多。这中间也有米吉多城的关隘,但是那条路是经过卡梅尔山脉到达城门的,是一条又窄又险的路。‘战马必须一匹紧跟着一匹,’他的军官说道,‘人也必须一个紧跟着一个。当我们后方的护卫队在这里时,前方的护卫队必须与处在另一边的敌军作战。’我对着这些陌生的树林所呈现出的自然景象沉思已久,它们最终将长存于这些逝世已久的图特摩斯三世的军官的回声里,因为我知道我将会选择图特摩斯走过的路。‘我会带着我的军队前进,’图特摩斯曾经说道,‘我会用我自己的双脚来亲自带路。’在卡叠什和米吉多的国王与他会面之前,他已经带着大部分军队经过关隘,他们本来还以为他会经过南边的长路到达塔那什。
“现在我必须经过那道关隘。如果我预先不知道有一批军队曾经经过的话,我或许早就放弃了。山脉很陡峭,树长得和卡纳克神庙的石柱一样高,因此,这片森林显得又冷又诡异。那条路始终保持着上坡的态势,山脉在路的一侧高高耸立着,而路的另一侧是笔直的悬崖,我可以看到生长在悬崖上的树冠就在脚下,而且那树冠和我预想的不一样,看起来像柔软的枕头。我觉得有点晕眩,想躺倒到树冠上面去,那些树神强烈地召唤着我向它们坠落下去(但我连那些神的名字都不知道)。虽然我只在这样的森林里待了一个早上,却感觉到自己仿佛已经在这里度过了我在埃及时的生命的一半光阴。我的心脏一直在恐惧地跳跃着,在我骑着战马经过的途中没有半刻停留。在这里,你无法接近阳光,你看不到沙漠里那种淡淡的金色,万物呈现出的都是绿色,甚至连天空也是绿色的,我抬起头就可以看到天空,对我来说这里的蓝天比我们尼罗河上空的天色还要蓝。森林的灵魂多么怪癖啊,惹得我的马匹不停地嘶喊着。
“当我到达下一个地方时,道路一侧的山脉消失了,而另一侧的山脉也变垂直了,我终于看见了太阳。我们已经爬到了树林上面,脚下的小路突然变得狭窄,我不能确定我的马车能否通过。一边是垂直的石壁,另一边是陡峭的悬崖,马匹吓得不敢走动,我只好放开穆的马套,它离悬崖是最近的,然后我把穆的缰绳拴在塔的尾巴上,这样穆就可以紧跟着塔走在后面了。而我则亲自推着马车,马车的外轮悬在空中,随着内轮空转着,我只能使出浑身的力气,倾斜着将马车推向石壁一侧。可想而知,每当遇到一个挡道的石头,我会有多么愤怒,愤怒归愤怒,我还得将马车扛过去。路还没走完,我就明白了为什么说图特摩斯三世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