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河水向南偏流了也没关系,因为我们坚信它总会再往北流回来的。
所以,我很有耐心地等待着,我知道曾祖父的四次生命就像箱子的四个角一样,他的思想可以承受我们任何一个人希望放入的东西——根本不存在他没有想法这个问题。这甚至就像一个人踏上了一艘船,然后顺着河流往下漂游,我们首先想到的是这个人已经走远了,但数小时之后才发现这个横渡的人走过的路程并没有多远,只觉得那河流比这个人所经历的最漫长的旅程还要长。也就是这样,我曾祖父悠长缓慢的思绪途经每个宫殿和洞穴,而这些我只在梦里见过。
现在当他开始再次讲述拉美西斯二世在神殿里的故事时,我可以感受到我母亲和父亲转回了注意力,然后是普塔-内穆-霍特普,因为他直到刚才还在思考着熏香的成分。
“在神庙之外的其他地方,”迈内黑特说道,“就像我说的一样,拉美西斯二世没有耐心。事实上,他对一名伟大女性的厌倦程度和对一名伟大男性的厌倦程度不相上下。他的脸庞,就像我已经提到过的一样,和完美的女人一样美,因此诸如像他掌控着一大笔财产这种话纯粹是玛特的表达,你只需瞥一眼他那又宽又长的长袍你就可以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了。虽然他俊美的面孔招来了许多不满,但埃及的权力就掌握在他的脚下。”
“我也听了很多类似的说法。”普塔-内穆-霍特普此时的声音就像沙漠里的沙一样干燥嘶哑。
“是的,”我的曾祖父说道,“而且我已经观察到那些很幸运地被献给神灵的大多数人,经常会显现出无法控制的烦恼。我们的拉美西斯二世在任何场合都不可能等待太长时间,他的耐性还不如一头狮子忍耐着被挑衅时所拥有的耐心,但在神庙里他却像树影一样平静。
“所以当巴克-尼-昆-苏问我的法老,今天早晨祭祀之后两地之王会向他展示哪些隐藏的问题时,他只是回答道,‘我蜷缩的舌头告诉我问题还不能揭晓。’事实上,在云朵跨过太阳的时候他哪里知道他真正的问题是什么呢?
“此时唐和皮尔打开了神殿的大门,一只白色的公羊走了进来,由两名年轻的祭司各走一边牵引着,后面有两名祭司用尖尖的枝条刺戳着公羊的脊背。就像现在这样,金绳把它的前脚紧紧绑在一起,它还可以走路但却不能逃跑了——然而我要告诉你,在祭祀前的那些日子里祭司们必须照顾好这些动物——羊角被金色的叶子覆盖着,而且它的表面被抹上了一层白色的粉,直到它比我们的衣服还白而且还散发出芳香的气味。
“然而,这只羊的内心是何等的恐惧啊!虽然一些牲畜在进入神殿的时候能与阿蒙平静共处,这对于它们而言也是个好预兆,这通常能证明它们的内脏是坚固的,形状也不会引起什么争议。但是,这只羊肯定也看到了同样的阴云,因为它刚到祭坛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哀叫,仿佛已经被宰杀了,随即就排了粪便,在石头上留下了三堆大大的粪便。
“那是三堆,而且三是一个含有变数的数字。我们更喜欢四,因为四预示着良好的基础。不管怎么样,祭司们都等在那里了。公羊的嘴巴逐渐松开,颤抖的频率也减弱了,我们能感到阿蒙就像要送客似的,已经开始跃跃欲试了。唐和皮尔向前一步,从树皮画上放着的神圣之环那里抓了两把银色的沙子,在地上洒成一个个小银圈。
“现在公羊被带到了祭祀坛上,我还没描述那个祭坛呢,我觉得那是因为我从来都不乐意看着它!那神殿,是一间古老的神殿(现在全部都已经重建了),它已经有一千多年历史了,跟塞索斯特里斯法老一样老,但神殿里的祭坛更古老,我无法相信它已经经历了千年的洗刷,有陈旧的血迹一层层覆盖在上面,你会为之战栗。”海斯弗蒂蒂做了个鬼脸,我的曾祖父说道,“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因为这些古老的血迹比黑夜还要黑,比石头还要坚硬。神灵可能会流经我们的血管,但是哪里的岩石有干燥的血迹,哪里就是他们的家。
“巴克-尼-昆-苏开始对阿蒙说话了,他有着轻柔的音质。当他温柔地说话时,好像是在对圣灵自身说话一样。他每天都在用轻柔的声音服务着他的神灵,而且在他的生命里他从来没有感到过厌倦。这个时候祭司把公羊的头摁在祭坛上,巴克-尼-昆-苏靠近它,手里握着祭祀的刀,开始说着阿蒙曾经对图特摩斯三世说过的话:
我已经让它们把国王陛下看作一颗环行的星星,
“他用刀在公羊的脖子上轻轻一拉,公羊挣扎了几下,之后,它就躺在那里浑身颤抖。我们听见一滴滴血滴落的声音,那声音比水滴声还要响。
“巴克-尼-昆-苏说:
我已经让它们把国王陛下看成鳄鱼,
我让您惩罚那些生活在岛上的人。
在绿色走廊里,他们听到你的号叫。
“而且,”迈内黑特说道,“他们像御用木匠切割木料一样杀羊,所以巴克-尼-昆-苏也是在这只由四名祭司抓着的公羊面前跪下,在微弱的灯光下,巴克-尼-昆-苏在公羊的身上划了长长的一刀,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