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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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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2 / 7)
窝里躺着,我的父亲紧挨在母亲身边。突然有一道金色的光芒透过茫茫黑夜射进小屋,而且那空气闻起来比任何香水都甜美。阿蒙在我母亲耳边轻轻细语道,一位将引领世界的伟大新生儿即将诞生。”迈内黑特感叹道,“但是你可以看到,我做的还远远不够。”

    “你相信她所说的话吗?”普塔-内穆-霍特普问道。

    “如果你了解我的母亲,你就会相信的。她靠双手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她不知道什么所谓的神话传说,她就告诉我这么一次,但是已经足够了。当我长大后,我们从来不会轻易启齿,除非我们真的有什么要说的。因此你将永远不会忘记你被告知的一切,我们的思想就像是石头,每一句话都被铭刻在上面。”

    “经你这么一说,”普塔-内穆-霍特普说道,“我更深切地理解我的子民了。因此,我明白你讲述这个故事时的顾虑。我甚至说,我可以做到就像以观看小溪流水的那种宁静来倾听。”

    迈内黑特说道:“您的聪耳已经预测到我接下去要说的是什么了,因为我刚好要说一下我们的尼罗河,它一直在我的思想里萦绕,并且历经我的每一次呼吸。我可以说,在洪水高涨的时候我出生了,而我的第一次生命的终结是在河水从最高水位减退的那一夜。我听到的最后一个声响就是水声。”

    仿佛这样的回忆显得有些吃力,此时迈内黑特的呼吸有点急促。“如今,生活在城市的人们已经忘却了旱涝之灾的绝境之苦。在孟斐斯这里,河水上涨之前我们可能会觉得有点热,但我们几乎没有什么不适,我们肥沃的土地终年都会被河水灌溉着并且绿树成荫,我们远离了沙漠。但在我的家乡,它处于孟斐斯和底比斯中间,那里的沙漠就像……”他暂停了一下,“那真是荒无人烟之地啊。”

    我注意到曾祖父的声音,无疑是放下了惯有的嘲讽语调,现在转变得十分严肃了。其实呢,荒无人烟只是牧场劳动者不敢直接讨论鬼神时的说法而已,我碰巧知道这个,因为我母亲两天前刚告诉过我,她对于乡里人有这样的警惕一笑置之。

    但我也注意到经过这个态度的转变,我的曾祖父对我们来说并不那么像神了,而更像是民众心中高贵的人,甚至对于那种他会不屑一顾的乡长也是,而且我注意到他对一位普通人也会使用恰当的措辞。他说道:“那时我就像河岸的野草一样从村子里被选拔出来,在我讲述我十五岁就开始的部队生涯之前,我有必要先告诉你们那时我们是如何生活的,以及我们是如何了解河流的涨落的,那就是我们所知道的一切,它就是我们生活的全部,我遵循着它的法则而成长。在这座城市里,我们谈论着洪水的水位对庄稼来说是不是一个很好的高度,我们将河水上涨的时节作为最盛大的节日来庆祝,我们崇敬它,我们以为我们懂它,但这和一出生就伴随着河水声并且畏惧河水上涨的我所理解的不一样。

    “所以,我会试着告诉你,我会讲述得好像你从来没见过它,事实上它的怒气就像你把手枕在狮子的肚子上睡觉时一样,一触即发。”

    我看到母亲给父亲使了个眼色,好像要说:我真心希望他(指我的曾祖父)懂得怎样去取悦我们的法老。

    然而普塔-内穆-霍特普点头道:“是的,这样的话我倒想听听更多关于我们雄伟河流的故事,我发现随着你讲述我所熟悉的事情,我又再次了解了它们,而且也发现了它们的趣味各不相同。”

    迈内黑特点点头说道:“在我童年的岁月里,当尼罗河水位很低的时候,我们乡村的空气像柴火一样干燥,你一定可以想象到那空气有多干燥,任何地方的空气都没有这里的干燥。我的家乡处在尼罗河和底比斯之间,秋收刚过,牧场就变得非常干燥了,大地开始起皱,立刻苍老了许多。清晨,田地里的细缝对于我们的脚趾来说已经很宽大了,到了傍晚那些裂缝已经大到可以扭伤奶牛的脚踝了。我们待在小屋里,看着裂缝一天比一天大,在这个过程中,这些裂缝跨过田野向我们这边移来。沙子在田野里日积月累,沙漠逐渐向我们枯萎的牧场袭来。突然有一天,沙尘围绕住我们,树叶像垂死的手指一样悬挂着,狂风刮起的沙尘钻入我们的屋子,我们在稻草窝里睡着后,也会将灰尘吸进肺里去。我们的牛儿四处搜寻着麦茬,边走边伸出舌头喘气,你可以听到它们的哭喊声,‘我好渴啊,我正在遭遇口干舌燥之苦。’其实我们更渴,我们一直在沟渠里劳作,甚至连小孩子也要参与,我们试着赶在洪水来临之前去清空窄渠的底部,开沟引水,疏通上游以便让我们的马车通行,还要修复水池的围堤,总之当河水水位低时我们所有人都必须劳作。到了晚上休息的时候,我们都累得不想玩闹了,只能从一处芦苇丛走到另一处芦苇丛。你可以在我们沟渠的泥沙里发现各种各样啮齿动物的死尸,而且从河流的上下游传来了隔壁村同样在劳作的声音,大家都在雪橇里装满了泥浆,然后让我们的公牛拉着到堤坝上去。在堤坝上我们会将稻草与泥浆混合,砌成砖块放在路堤上。我跟你说吧,接着就有一股恶臭在大地上传播开来,万物干燥得散发出皮革味和老人们的狐臭味,在这种腐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