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为了表示自己对母亲或迈内黑特讲的东西很感兴趣。有一次,讲到兴奋处时他真的这么做了,他把尾巴在桌子上使劲地砸了几下,然后又狠狠地把它甩到地上,他好像也笑得身体发烫了。到了最后,他把豹子尾巴甩到他座位后面的鸵鸟扇柄上,扇子差点倒下来,幸亏被仆人们扶住了。
我们每个人后面都有两把鸵鸟毛制成的扇子,但法老身后有五六把,无论做什么事,撑扇子的仆人都会小声说道:“长寿,健康,强壮。”斟满高脚杯的时候他们会说,撤盘子的时候他们也说,上菜和加菜的时候他们也会说,轻柔的声音连续不断,让人心安,就像我家花园里蟋蟀的声音。这里一切都很安全,就像在家里一样。在家里我可以睡很久,直到第二天昆虫聒噪地叫个不停,它们这样叫只是为了预报明天的天气会更好,因此睡意又在我头顶盘旋。我很喜欢仆人们说个不停的嘴巴,好像这些嘴巴也很喜欢菜肴的香味。
炒蜗牛端上来了,这些蜗牛没有我以前见过的大,但是有洋葱酱和大蒜酱的味道,还有香草的香味,就像法老的花木一样香。之后有香草味从我的鼻子里冒出来,我的脑袋顿时感觉空空如也。我早就预料到会这样,母亲以前跟我说过这叫香草酱,而与洋葱一起炒时叫酱香洋葱。红辣椒辣气四溢,当香味从一个房间飘到另一个房间时,香草酱的香气充满了整个屋子。
我很喜欢这道菜,我们是用小小的牙签插着吃的。这种牙签是用象牙制成的,上面还镶着一块红宝石,很像法老的帽子,上面有五条小短线,两条刻成眼睛,两条刻成鼻子,还有一条刻成嘴巴,如果普塔-内穆-霍特普的脸再瘦一点的话,看起来就特别像他,真的很搞笑,这是充满喜剧效果的法老的脸庞。法老看到我很吃惊,于是他说:“这只在圣猪节的时候才用,今晚你可以笑话我,这是你的夜晚。”
“我的夜晚?”用这种语气问他,我真觉得自己很大胆。
“在圣猪节的晚上,最小的王子最尊贵,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小家伙。”
我笑了,刚刚才吃过香草酱,我就觉得自己已经头脑空空了,感觉自己像曾祖父一样年长和智慧。希望自己能有大智若愚的头脑,我把牙签插到蜗牛里,挑出蜗牛肉,在整个过程中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勇士,勇闯未知的山洞,洞里面生着火、烤着肉,我正用锋利的矛削着吃。
“你们喜欢吃这些蜗牛吗?”普塔-内穆-霍特普问,不管是不是圣猪节,父母连连点头称喜欢,向法老保证这是他们吃过的最肥美的蜗牛。普塔-内穆-霍特普说这些蜗牛是在椭圆形池塘里抓来的,池塘在花园里“拉美西斯二世走廊”的尽头,有一排棕榈树在旁边遮阳,夜晚,池塘可以沐浴到月光,蜗牛争相在月光里嬉戏。可能这就是这些蜗牛异常美味的原因吧!
“是的,口感很好,我觉得仆人们会偷的。”曾祖父说,其实他盘子里还剩着几个。
普塔-内穆-霍特普摇摇头:“偷则重罚。曾经有个宫女偷了几个,父亲就下令把她的乳头全割了。”
在其他夜晚,母亲可能不会这么早说话,但是现在,她抓住了说话的机会:“您肯定不会这么做吧?”
“我懒得去想,但是肯定会加重惩罚力度的。”
“哪怕只偷了一个蜗牛?”海斯弗蒂蒂打破砂锅问到底。
“那时我还是个孩子,”普塔-内穆-霍特普说,“但是到现在我仍没忘记父亲是如何伸开双手向我展示他的惩罚的。那个宫女还是个小女孩,乳头还没有我的小拇指大。我伤心地大哭,而父亲只是轻轻地把割下来的两个乳头弹进池塘里,然后跟我说只有重罚才能让这个地方远离偷盗,不然,蜗牛质量就会受到影响。你看,今天,这些蜗牛和其他生物一样,与油、洋葱和香草一起制成了一道美味的菜。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得到的已经足够多了,但有时候又觉得我只是圣猪节晚上的一个可怜的家伙。”他开心地大笑着,优美的唇线就像一闪而过的骏马,或者是俯冲下来的雄鹰,动物和鸟都在我脑中的香草上奔跑飞驰着。我想看看母亲,但是她此时正在大胆地看着法老,我不得不把头转了过来。如果法老今晚不佩戴珠宝,她也不会佩戴。今晚她只穿了一条臧红色的袍子,没有褶,只系了一根带子,露出她右边的乳房,右边的乳房更大更美丽,并且她还把乳头涂成了红色(我觉得这种染料应该是从茜草里提炼出来的),以此来搭配颈上露出的茜草红的紧身衣,她将自己打扮成了一个集市中的姑娘。她每根纤细的手指上都戴着戒指,头上顶着浅金色的蛇形王冠,眼角贴着两颗绿色的宝石。在黑色头发和小麦色肩膀的映衬下,她是多么风姿绰约啊!现在,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法老看。
看到她眼睛里的脉脉风情,他好像很高兴。“迈内-卡,小可爱,”他对我说,“你知道主人的职责是什么吗?”
“迈内-卡怎么会知道?”母亲反问道,但我注意到她对我喊着法老的名字,尽管这也是我的乳名,此时却变成了“迈尼”。
“迈内-卡,”普塔-内穆-霍特普说,“主人的职责就是让自己的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