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塔-内穆-霍特普评论道:“你都无法想象这些人为我的后宫生活带来多大的快乐。我的爱妃们会吃醋的,我很感谢他们,宦官是对王室的赏赐。没有女人能让男人的身体这般平静,即使她们也为男人按摩。这些人甚至可以让动物平静下来。”普塔-内穆-霍特普叹了声气说道。
迈内黑特说:“他们比神灵还能让人心生欢喜。”
“他们肯定也没那么邪恶。”法老回答。
迈内黑特意味深长地点点头。
海斯弗蒂蒂说:“只有在你面前,在这宏伟的宫殿里,我听到这样的聊天才不会发抖。”但是她的话太谄媚了。普塔-内穆-霍特普回答:“即便奴隶也会厌烦主人的不断戏弄,所以我们不要这么大声地谈论神灵。”现在他就看起来有点厌烦了。
父亲趁机说:“在宏伟的宫殿里可以感受没有恐惧的生活。”但他说话的时候并不是丝毫都不恐惧,因为这时仆人进来送冷饮,普塔-内穆-霍特普觉得心烦,挥挥手让他们退下去了。“你和海斯弗蒂蒂,”他对着父亲评价道,“说起话来就像哥哥和妹妹。”他睁大温柔的大眼睛,很惊奇,似乎无法理解像我母亲这样举止优雅也很虔诚的公主为什么会嫁给父亲这样的平常人,而且从血缘上看,她也算是父亲的远房妹妹。我退后了一下,法老确实是在想这个问题。无论他是不是想这个问题,反正我在想,因为母亲曾经跟我说这是我们家里的第一个耻辱。
他对客人很关心,如果话题不转变,他的思想似乎会枯萎,所以他转向母亲说:“你喜欢我假发上的蓝色吗?”他问话的时候语气强而有力,似乎可以在母亲心里激起一道火光,因此母亲回答:“这和天空的蓝色是不一样的。”说完,他俩都笑了。父亲赶紧示意他的助手,皇室假发的负责人赶紧带着盛装假发的盘子进来,里面有两顶黑色的假发,一顶直的,一顶卷的,还有两顶新的蓝色假发,其中一顶也是卷的。法老和母亲现在很高兴,我也跟着兴奋。如果说法老温暖的问候里带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悲凉,那这些悲凉现在已经了无痕迹了,因为他好像生来就有平衡气氛的天赋。他能运用各种语言技巧应付举止上的瑕疵,甚至是小小的恶作剧也能让人欣然接受。毕竟,人的情绪有时候也像汤水一样,需要搅拌搅拌。
他挑了一顶假发,上面的头发是直的,然后拿起来仔细检查着。接着又悲伤地说:“没有任何东西能和天空的蓝色媲美,即便是我愿意戴在头上的最美丽的颜色也不算漂亮,只是我看不见而已。”
“这孩子可能有你想要的答案。”迈内黑特小声嘀咕道。
“你很漂亮,肯定也很聪明。”普塔-内穆-霍特普对我说。
我脑袋空空的,只有一股想说话的冲动,于是我点点头。
“你知道蓝色染料是从哪里提取的吗?”
我不用走很远就能得到答案,它通过曾祖父的意识传到我的身体里。我的思想就像一碗水,迈内黑特只要一动,水面就会荡起波纹。
“神圣的法老啊,蓝色颜料是从蓝莓里提取出来的。”回答完之后,我的舌头感觉一阵空白,在等着即将提出来的下一个问题。
“非常棒,”普塔-内穆-霍特普夸赞道,“浅蓝色染料不是液体,而是粉末状的。那你知道蓝色粉末是怎么来的吗?”
“伟大的神啊!”我说,“它不是从植物的根里提取的,而是从铜制品上刮下来的。”
“他跟你说得一样好。”法老说。
“他就是我的二儿子。”迈内黑特回答。
“我亲爱的迈内,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我的假发永远没有天空那样蓝。”
“我伟大的神啊!假发的蓝色来源于地上,但天空的蓝色是在空气中形成的。”
“那我永远找不到自己中意的蓝色了?”他问,声音中充满令人同情的自嘲,使得我想向他走去。我轻松地说:“永远都不会,伟大的法老,直到你找到一种羽毛像天空一样湛蓝的鸟。”
迈内黑特吃惊地拍打着自己的大腿说:“这孩子只听最好听的声音。”
“他听到不止一种声音,”普塔-内穆-霍特普说,并用鞭子轻轻地蹭了蹭迈内黑特,“你在这里真好,”他说,“还有你。”用另一根鞭子去蹭海斯弗蒂蒂。
她用最甜美的笑容来回答他:“我以前从未见你这样英俊过。”
“我承认自己像个死人,被裹尸布层层包裹着,真无奈。”他说。
海斯弗蒂蒂说:“不会是这样的,你的眼睛如狮子般犀利,声音与空气相伴。”
“我的鼻孔可以闻到任何东西,”他说,“包括每一次沉闷的呼吸。”他叹了声气:“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我总是发出鸟儿的哭声来娱乐自己。”他发出一阵鸟叫声,模仿鸟儿护巢的情景。“把你们逗乐了吧?有时候感觉通过娱乐他人,自己暂时可以逃离世间万物的气味。这里,孩子,小小的迈内-卡,你想听狗叫吗?不过声音不是从它自己嘴里发出来的。”
我点点头,他看着我的